“阿软,看看吧。”江泠久违地笑起来,声音听着也带着几分愉悦。
江软看向镜中的自己。云鬓花颜的美人在镜中缓缓抬眼,眼睫闭合间宛若蝴蝶纷飞。
“好了吗?”贺云深在门口敲敲门。
“进来吧。”
贺云深打开门,跨了门槛走进来,看到铜镜前的江软,面上一愣。
“……”贺云深愣了半响,唇角化开一抹笑,神色怀念道“……她和你真像,阿泠。”
“我不像母亲。”江软没由来地回怼一句,在场的二人皆是一愣。
贺云深瞧着江泠缓缓沉下去的神色,赶忙开了口救场“啊,过一会儿沈公子就来了,给阿软把盖头盖上吧。”
贺云深走后,屋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江软攥紧了手中的衣料,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然而江泠只是叹了口气,道“你也大了,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要自己做主才是。”
江软有些诧异地看向母亲,红色的盖头落下之前,母亲的话先落了下来。
“阿软,我希望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江泠似乎是想要为自己当年对江软的事辩解,又续上几句“……你从小就和旁人都不一样。聪明,伶俐……我以为,对你严苛一些,能够为你创造更好的未来,如今看来……”
她罕见地叹了口气。
“是我对你太严苛了。其实不论怎样,如果你能过得好……”
江泠的话语突然顿住。
她听到了江软在小声抽泣。
腰上一紧,就感觉到江软抱住了她的腰。
江泠一愣。她忽然想起江软这样抱着她向她撒娇的日子,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总是缠着她撒娇的小囡囡,在不知第几次被她推开之后,终于不再与她亲近。而自那时起,她们母女二人之间便只剩下了发号施令。
江泠派遣女儿去做事,江软就去做。
不像母女,像君臣。
江泠的目光闪动,渐渐柔和下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温柔地拍着江软的后背,轻声唱起当年襁褓之时给女儿的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