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能让两个身份地位完全不同的人,仅凭一个眼神,一句话,便心意相通,互相理解。
上一秒,它可以让易平兰欣喜若狂。
下一秒,它就能叫易平兰魂不守舍。
“公主千岁,万福金安。”主持师弟是个光头瘦黑的和尚,胡子是白的,看起来比主持年纪还大。
“空渡法师。”秦岁微微颔首。
空渡是这老黑和尚的法号,他师姐主持叫不渡,两人虽在同一寺,但宣扬的佛法经意天差地别。
“公主殿下可是想通了?”这老黑和尚总给秦岁写信,劝她早日出家。
秦岁微笑着摇头:“尘缘未了。”
“唉……”空渡遗憾地叹口气。
琅月明跟在秦岁身边,看仇人一样盯着空渡。
“殿下,不渡法师说您半柱香后可入正殿。”主持身边的小和尚来报。
秦岁点头回以一礼:“谨遵师命。”
幼年时,秦岁曾与先皇后来过白象寺,那是白象寺初建之时,也是秦岁第一次入寺。当时国师测算秦岁命中有劫,让她拜自己座下弟子为师,方可度过此劫。
而国师也曾扬言,秦岁命格极为贵重,她所拜之人,定当为日后天下第一大法师。
当时秦岁八岁,选了白象寺唯一一位女僧人,理由是投缘。
半柱香过去,太后已至偏殿厢房安顿。正殿香火轻薄,静谧安宁。秦岁迈过高高的门槛,踏进正殿大门,无声地站在神像前。
“……”
秦岁在檀香中闭目,心中轻念二字:安乐。
随后,她睁开眼睛,欲转身离去。
不曾想,身后突然冲出一个小疯和尚,手里握着两米长的竹棍,轮圆了直接抽在秦岁小腿上,将她抽跪在地。
秦岁直挺挺地跪倒在正殿三尊琉璃神佛像前,一旁的不渡大法师原本细小的眼睛睁大一圈。
“咔”一个清脆的声音自上响起。
秦岁抬头看向正对着她的那尊神像,见其头上裂开一条缝,随后缝隙逐渐扩散到神像的鼻子、下巴,直至全身。
“……”
秦岁不跪神佛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她确实心无所求。
其二,便是国师不让她跪。
因为她命格太贵重,神佛担不起。
往日即便需要秦岁来祈福,也只是人站在殿外,心意虔诚些站在外面向里面的雕像问个好,便罢。
十多年来都没出什么问题。
今日却被一个小疯和尚坏了规矩,不跪倒好,秦岁这一跪,直接跪碎了三尊神像,“咔咔”的声音听得不渡法师脑门儿生疼。
“这……”秦岁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意外一跪,后果会这么严重。
“罢了罢了。”不渡法师挥袖赶走那小疯和尚,随即将秦岁扶起来,安慰道,“索性还有太后赏赐的金银,足够用来修缮神像了。”
“罪过。”秦岁低头不算虔诚地忏悔。
“近日下榻在天宫,还是我另叫人为殿下收拾一处厢房?”往日秦岁独自前来偶有留宿不过几日,都是在天宫塔中。
但近半月是随太后一起来的,不渡法师摸不清秦岁的心思,只好仔细询问她。
“天宫还是要去的。”秦岁随着不渡法师走出正殿,往天宫塔的方向行去,“另外准备一处厢房,在东边,离竹林近些,风景好。”
不渡法师点头,递给身边小和尚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准备。
“入秋这几日蛇蚁多,东边虽然离竹林近,清净,但也麻烦些。”不渡法师有些犹豫,总觉得将金枝玉叶的公主安排在简陋的东厢房不太妥当。
但秦岁听后并未多言,东边是距离禁军围守歇脚最近的地方。秦岁不怕麻烦,因为她自有想要麻烦的人。
不渡法师引着秦岁来到天宫塔下,琉璃巨塔绚丽夺目,衬得人如同尘埃一般微小。
“天宫内的住所一直让人精心打理着,上次见面殿下向我询问的经文也都备好,可供殿下半月的修行。”
秦岁眼睛一亮,弯腰行礼道:“多谢法师。”
“去吧,”不渡法师停在塔外不打算入内,“其中自有人引你,若有不便可派白乌与我相商。”
秦岁点头,转身入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