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闻离眼睁睁看着寻泽打破储灵珠,凭空出现。
翠翠冷冷看着寻泽,悠然道:“你想怎么死?”
闻离:???
寻泽抬起头来,倏然笑了。
美丽的花都是带刺的,寻泽也不例外。
“螭吻没了?轮到你来杀我?”
一语直击要害,戳得翠翠心脑肺巨痛。
女人捏着寻泽的下巴,仔细审视,“腿断了,还敢这么嚣张。堂堂兽神,这里自然困不住你。但是,水牢里的那条小鱼可就不一样了。”
“你想怎样?”寻泽指尖微点,探查着生路。
“我要你偿命。”翠翠狠狠甩开寻泽,对底下的道:“给他带上锁灵石,丢进黑牢里去,别让人跑了。三日后,以命祭我亡夫。”
漆黑的井口,阖上厚重岩石。
将寻泽丢下去时,闻离有些揪心,伸手轻轻托住他。
闻离就蹲在他身侧,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蜷成一团,双手抱紧自己,在漆黑不可视物的井底瑟瑟发抖。
三番几次,她想出手。但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每当她想要出手之时,寻泽总会似有似无的阻止。
挥手化为荧光,散出微弱的光。
荧光落在指尖,照脸了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喜欢极了。
又过了三天,寻泽等来了转机。
有人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赶来救他们。
来人搬来山岩,阳光洒在寻泽脸上,一眼万年。
还不知性别为何的类,怦然心动。
闻离跟在他身后,皱眉听着医师的诊断。
啰哩啰嗦一大堆,结论就是:耽误太久,治不好。
闻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身化成医师。
平静地走进去,告诉众人:“我可以治,但诊金很贵。”
众人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族女子,面面相觑。
唯有那躺着的少年,眉眼弯弯,“好啊。多贵我都付得起。”
闻离勾了勾唇角,道:“等你伤口愈合,需要重生打断长好的骨头,用灵力撑开筋脉,重连血肉。会很疼。”
“嗯。”
彼时的闻离觉得自己毫无破绽,伪装没问题,哪哪都像模像样。
等后来回想,她一露面就破绽百出。
只因她眼里的爱意快要压抑不住,溢出来了。
很快,治疗的日子来临。
闻离准备好了一切,临了还是有些不爽。
她明明可以将人直接治好,为什么要他受这个苦。
在心里骂了天道几遍,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绘织灵力为他重塑双髌,期间闻离偷偷加了点灵力,让伤口直接愈合。
做完这一切,闻离该走了。掖好被子,她轻轻在昏睡的少年额间落下一吻,收取了她的诊金。
闻离出来后只道,“治好了。”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类追了出来,“大夫,你的诊金还没收。”
“我已经拿到了。”闻离挥挥手,便消失陆踪影。
闻离回到了识海,马不停蹄地打开下一道门。
热闹的街道上,迎面撞上了一个孩子。
孩童仰起小脸看她,闻离的心都要化了。
他孩童时期真可爱 。
“救救我。”寻泽向她求救。
闻离一把捞起他,单手抱住寻泽。
其后的追兵贪婪地望着闻离怀中的兽族幼崽,放出狠话:“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你若是不交出来,你要好看。”
“让我看看。”闻离单手应战,轻而易举。
待她赶跑追兵,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寻泽环住她的脖颈,小声说:“谢谢你。”
闻离宠溺询问,“为什么来这里?”
“今天是除夕夜,有灯会。”小寻泽有些不安,手指搅动着袖子,他是偷偷跑出来的,阿爹阿娘命令禁止他外出。
“我陪你逛会,然后回去好吗?”闻离摸着他的脑袋。
灯会上很热闹,闻离买了一串糖球,酸得她呲牙咧嘴。
投壶、猜灯谜、放花灯,每一样都很好玩。
“开心吗?”
“开心。但是为什么兽族不能出现在这里?”年幼的他还不懂兽族的处境。
闻离蹲下来,伸出小指,“我保证,终有一日,可以的。拉勾。”
“好。”手指勾住她,是她此后付出生命的承诺。
分别之际,幼崽时期的恋人问道:“闻离,以后还会再见面?”
闻离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叫我姐姐。”
她浅浅笑着,郑重许诺:“我会。”
踏破时空,来到他的身边。
若只是如此,便好了。
闻离垂着眸,眼眸里满是悲伤。
天地从未有过闻离,只是神行走世间的一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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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门,链接着试炼镜,从前的她将死之际,闻离出了手。
她做的极其小心,却还是被寻泽看见了。
身上的金光避之不及地刺入他的眼中,灼伤了他。
闻离将手覆在他的眼睑上,轻轻吻在手背上。
“你是谁?”身下传来询问声。
闻离没有说话,化作一缕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最后一道门,是那个昏暗的库府,闻离随手丢了一颗灵石在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
出去前,她的墙壁上胡乱刻下痕迹。
从前的她会懂的。
最后,闻离回到了天地诞生鸿蒙之初,她搜罗着宝物,花费了上万年,打造了一件灵器,其名为天地斛。
做完这一切,闻离在识海中回忆着她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微微一笑。
她的恋人,或许万年后,他们还会再见。
神陷入了沉睡,不知多久才能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