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离费劲抬起手指，一如她上次渡劫般挑衅，“你过来了啊，是不是不行。”

天道都是天道了，脾气还是很大的。

同样的挑衅，第二次面对还是会生气。

雷劫闪着金光，直冲闻离而来。

可惜半路夭折，这棋盘如一道天然的保护罩，替闻离挡下这道饱含怒意的雷。

“哦莫？”闻离笑了，“这雷弱了些，再回去练练吧。”

茯双虽摸不着头脑，也知道不能让他的继续说下去。

数发棋子落下，譬如山河之重。

闻离一个翻身躲过攻击，边躲边输出。

天再也不收着力道，怒气值拉满地给了闻离一道惩罚。

直直破开棋盘的束缚，劈到闻离身上。

金光包裹住闻离，她缓缓升空。

这道雷劫不仅破解了闻离的危机，也劈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神迹降临。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抬手间，茯双的那颗灵珠已在指尖。

闻离点头评价道：“该说不说，你很强，但姐有挂。”她很满意天道的反馈，真好用，下次还薅。

“还给你吧，给点力。”闻离甩手将灵珠归位。

天地斛重获新生。

散发出纯净的灵力，每个人得以吸收。

可是还不够，山川河流、树木花草没有得到这稀缺的原始灵力。

随着人族的修炼，灵力终有枯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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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轩辕璟终于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要为他人做嫁衣了。”

声音清朗，如闲云野鹤般飘散。

“以我只血，赋尔无畏。”

以气血为引，获得无上战力。

双方都没有能一举定输赢的奇迹，剩下的只能靠一兵一卒去争论。

这仗打了多久，闻离就在空中飘了多久。

天道这个小气鬼，把她钉在空中干着急，一动也不能动。

最后一个战士倒下，为这一战画上句号。

兽族略胜一筹。

寻泽的肌肤接近透明，他同样以近乎牺牲的方式，维持了良久。

该去做个了解了。

半神之躯，心随意动，便可去往任意地点。

他来轩辕璟面前，准备手刃他可敬的对手。

“寻泽，战争解决不了事情。赢了能如何？把人族也变成奴隶，像他们奴役你们一样吗。数十年后，再打一场，如此反复，两族之间，永无宁日。”　结束的一瞬，天道不再束缚她，闻离飞身挡在轩辕璟面前。

“不需要你假惺惺，成王败寇，本殿服输。”轩辕璟须发尽白，已是强弩之末，他耗费了太多气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寻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闻离，听她继续说下去。

闻离顿了顿，继续道：“我并非要你放过仇人，只是妇孺百姓何其无辜，就连那些将士，有几个是自愿上战场打仗的。”更何况，此程一去无回。

“我来告诉你方法，唯有和平才能解决一切。我只求你，日后善待人族，给他们生存的一席之地。”闻离的话像是诀别。

寻泽歪头笑了，他的子民在城下看着，他逝去族人亡魂日夜哀嚎。

他们也只是想要生存下去。

“我做不到。”

“我可以。”

“只是在这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两个愿望是什么吗？”天道不能替他实现，那么她来好了。

寻泽沉默半晌，道出真相:“我曾向天道许愿，一愿寻得破解困局的关键。得到的答案是会有天命之人降世，带领他选择的人回家。所以，我的第二个愿望便是请求先一步遇见那个天命之人。”

他顿了顿，低声道:“是我强求了。”他不该在满是利用算计中，渴求那一点点真情。

费劲心思，耍尽手段将闻离捆在身边，只为抢占一步先机。

苍白的肌肤皲裂开来，金色的灵力从中扩散而出。

寻泽的唇色愈发苍白，他的生命即将陨落。

闻离释怀一笑，道:“缘分也好，强求也罢。今时今日，闻离在此，了却汝愿。”

话落，闻离捏着法诀，将自身的灵气消散出去，灵力随风而去。

五湖四海，冰川绿林，无处不到。

所到之处，天地间的灵力自发凝聚，附着在灵植器物上。

就连林间的山石，也盈盈充斥着灵气。

“此后，我人族再也不需要异核便可修炼，两族之间再无敌对。”

闻离做完这个一切，张开手臂，接住了令她魂牵梦绕的人。

紧紧相拥。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点点消散。最后一刻，闻离轻轻道：“再见。”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点在恋人指尖那不曾离手的戒指上。

蝴蝶吐出内里的宝藏，一枚闪闪发光的珠子。

闻离早先将元神逼回金丹的形态，留在寻泽身边，只为此刻填补他空缺的异核。

身形虚无近乎透明。

寻泽抓了一把，光顺着指缝溜走，转而消失不见。

“可惜，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身体归于虚无。

天地间便再也没有一个叫闻离的体修了。

“我恨你。”恨比爱更要长久。

未来的每日每夜都会恨着。

［闻离，望你不闻离别。］

师尊的话如在耳畔，闻离苦涩自嘲，“闻离，早已闻遍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