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堕神印能那么容易下在她身上,因为她身上本就有山神的神元,为什么连顾渊都察觉不到她身上的堕神印,那可是顾渊,白悠然身上的护心印,回生术,同心蛊,哪个离了她这师父的手笔,白悠然的状况他本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可这次,他一点察觉都没有,只是因为天道本就想要除掉白悠然,不管借谁的手都行,除掉这个异类。
“隐宗放你出来,不是让你阻拦我的。”季庭礼看向落樱,“我不管是谁想要她死,神也好,妖也好,灵傀也好,天道也好,我一定会救她!”
“你救不了。”落樱笃定。
季庭礼没再理她,俯身看着三栗颈圈上的铃铛行了一礼,“山神大人,您好,初次见面,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是我失礼,您可能听阿然提起过我,我叫季庭礼,是她从小认识的伙伴,刚刚也多谢你们救我。”
季庭礼不知道,如果白悠然知道山神的失踪跟她有关,还是为了救她,她会是什么状态,不管是因为对方利用她杀山神,还是山神为了救她而出事,这些对她的打击都是极大的,尤其是她体内还有……
“阿然在收集您的神元,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就在镇山却不见她,但她真的很努力想要找回您。”
季庭礼不敢求南山在所谓的二选一中必须选谁,他只希望如果白悠然选择放弃自己的时候,山神能帮帮他,帮他留下她的魂魄,许乘风说过,只要能保全魂魄,就有希望救她。
“我不会让她面临这样的选择。”南山的声音传进季庭礼的耳中,“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如果需要帮助,就去南山脚下齐家村外西边的小路上,有一个土地龛,出村百米就能看到,我就在那里。”
落樱在旁边冷漠的看着对面,就因为背靠隐宗和山神殿,那个御灵师就这样好命,死了都能把人从阎罗殿里拉回来,天道不容也有的是人和神为了她去跟天道对抗,一个人,怎么就能好命成这样?
“是天道不容她,你们,谁也救不了她!”
凭什么?凭什么!那她师父呢?她呢?她们就该如蝼蚁一般被碾压践踏,她们的命就不值一提随意抛弃?隐宗拜神,她师父就不拜了吗?受师父跪拜的神呢!为什么不救她!
“你师父是为了救你才入的虚空幻境,你又凭什么要把这笔账算在阿然头上?”季庭礼看向落樱的眼神带着冷意,“你师父不是阿然杀的,成为灵傀是你自己选的,你又凭什么怨恨她?”
“你知道什么!”落樱激动的站起身,甚至撞翻了茶案,“若不是隐宗为了修补白悠然的魂灵把她也送进去,我师父怎么会遇到她!我师父若不是遇到她,就不会……”
“不会什么?”季庭礼捡起摔到地上的茶盏放回桌案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自己也知道,你师父遇不遇得到阿然,她都走不出幻境。你只是想要自己寻个安慰,你只是想要找个发泄的由头,刚好阿然出现了,又因着她记忆有损,你就让她做了这个由头,不是吗?”
“你胡说!”
落樱生气,季庭礼比她更生气,所有人都当白悠然是软柿子,是人是鬼都要上来捏一捏吗?有什么脏水自己受不住的都得往她身上泼一把吗?她脑子不好,记忆受损,没法对质就什么烂事都往她身上推吗?
天知道他在查清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生气,又有多心疼,那个蠢货只以为是自己闯了祸,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可其中又有多少是别人欺她蠢笨,算计到她身上的!
“我胡说?寒英真人,也就是你的生母,怎么趁着你的生父中了妖毒趁虚而入怀上你的,她进幻境之前没告诉你?你身上的妖毒从你出生便折磨你,你难道从没疑惑过这毒怎么来的?为了治你的妖毒你母亲的身体又被拖累成什么样你也看不到?真担心她当初怎么不拦着她?如今又是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样给谁看?”
“你们母女,一个怯懦到养了女儿十几年却只敢以师父自居,一个自私到自己想活命看着母亲为救你入虚空幻境却把害死她的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你们真不愧是亲母女!”
“你真的是为了替你师父报仇才与人交易同意将自己练成灵傀的吗?难道不是你自己贪生怕死想活命才用这种方式活下去的吗!”
“这么恨白悠然,那怎么不去云霞观?你的父亲,赵孟怀,不就在那里吗?去找他啊!告诉他!他有一个女儿,是同他的师妹生的,打娘胎里就中了妖毒,如今为了活命将自己炼成灵傀的女儿!告诉他,为了救女儿,他的师妹入了虚空幻境,告诉他,他师妹死在了幻境之中是因为隐宗也送了弟子进去,让他去找隐宗报仇啊!”
认识季庭礼的人,都会觉着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熟悉他的人,比如白悠然和许乘风,就知道这个人的嘴是浸了毒的,生起气来专往人心口上扎刀子,连白悠然在他真的生气的时候都不敢往他跟前凑。
落樱的身世,韩雪岚的秘密,他一层一层的同她撕破,一件一件摆开来讲,季庭礼每说一句,落樱神色就惨白一分。
“从没有旁人欠着你们,自始至终,都是你欠着你母亲,你母亲欠你父亲!”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欠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若不是我师父将赵孟怀身上的毒引到自身,这毒我又怎么可能从胎儿时就带着!日日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她为了救她爱的人,就可以不顾及我了吗!让我自出生起就被这妖毒折磨,难道不是她欠我的吗!是我师父救的赵孟怀,他却跟一只狸妖暧昧不清,是他欠我师父!他从未养育过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他欠着我!”
季庭礼冷笑:“那你怎么不问问,一个斩妖除魔法术高强的道士,赵孟怀为什么中的妖毒,怎么不想想,不是那引毒的法子,怎么会有的你?又为什么,你师父宁愿选择自己离开道观,都不敢告诉赵孟怀有你的存在?而这些,又跟阿然有什么关系!”
“我来找你,只是想警告你,既然都贪生怕死了,就本本分分安安静静的活着,再做出伤害白悠然的事情,隐宗会做什么我不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一个人类,能奈我何!”
“就因为我是人类,才有更多的法子,灭妖。不是吗?”
若有妖术祸乱人间,一道天雷劈下来,总归劈的不是他这个人类。
“你是人类又如何?白悠然本就不被天道所容,天道是不会站在你那边的。”
“那你大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