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节,孟弋挽留她,用过暮食再走。
计划失败,嫪毐不甘,也顺着孟弋的话劝太后。他已派人叫援兵了,天黑正好行事,连赵简一块除掉。
太后却不给他机会,“我说了回宫,你听不懂?”
嫪毐不敢再多言。
太后一走,孟弋像散了架,靠在柱子上吁叹。
赵简拉她起来,发觉她手心汗涔涔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正要开口问,却见孟弋盯着地上的一块地方。那个地方,适才放置着一只筐,赵姬走的时候命人把它抬走了。里面装的什么?
“哕——”
孟弋冷不丁弯下腰,吐了,赵简眼睛一跳。
“端水,把那块地刷干净!”孟弋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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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回到宫中天已经黑了。
“太后稍坐,我去传膳。”
“慢着,你过来。”
赵姬招手,嫪毐上前。
啪——
嫪毐捂住脸,惊恐万状,“太后?我哪里惹您不开心了?”
“脏心脏肺的奴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儿下手?你不怕五马分尸吗?”赵姬双目怒红,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好似下一息就要扑上去咬断嫪毐的喉咙,拧断他的脖子。
嫪毐吓跪了,他从来不知道,每晚与肌肤相贴、唇齿相依的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冤枉,天大的愿望!小人就是是太后的一条狗,狗怎么敢咬主人?”
“刺客一个是你的同里,一个是你的袍泽,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还敢狡辩!”
在孟弋家中,赵姬真动了杀心。可当孟弋把一切和盘托出,她愣住了。刺客的身份,嫪毐和孟弋的仇怨,嫪毐如何进的宫,尤其是嫪毐过往的劣迹,赵姬从犹疑到愤怒。
“太后可以不信我,可是大王的安危你也不在乎吗?”
赵姬猛然惊醒,躺在身边的,是条恶犬。它要害死自己的儿子。
这条狗清晨还吻遍了自己全身,一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画面,赵姬就控制不住腹中翻涌的恶心。
太后唇色惨白,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滴,嫪毐尖着嗓子向外喊:“来人,叫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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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赵高仍不得清闲,驾着车往宗庙去。
明日是祭日,今夜要提前把祭品送过去,宗庙的小吏来中车府调配车辆。赵高正愁没有上进的机会,机会来了,怎可错过?他亲自御车。
一路平稳,拐弯时,车子突然失控,向左︳倾翻。赵高左支右绌,控厄不住,车身轰然翻到,祭品滚落一地。
?赵高摔在地上,一只猪头砸到他脸上,又滚落开去,看着沾了泥土的猪头,赵高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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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干一觥酒,黑颈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公子和主人再三道谢,还亲自斟酒,黑颈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屋里只剩赵简和孟弋两人。
血肉模糊的宫女冲击力太强,孟弋看见案子上的肉就想吐。赵简忙叫人撤了去。?
“很晚了,你也走吧。”孟弋漱了口,赶人。
“过河拆桥。”赵简不如她意,赖着不走,假装没看见她一脸的嫌弃,厚着脸皮往她身边挤。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黑颈机灵,此刻看到的就是冰冷的尸首了。
“往后你有何打算?”
孟弋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看在太后心里,是儿子重要,还是玩物重要了。”
一场豪赌,赌的就是赵姬的舐犊情。野史、小说把赵姬塑造成一个放荡、只顾自己寻欢作乐不管儿子的女人,尤其是纵容嫪毐作乱谋害嬴政一节,遭后人唾骂。
孟弋不以为然。诚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权力争夺中,逼死子女的不止父亲,还有母亲。可是,孟弋所了解的赵姬,不是那样的母亲。她没有野心,没有权力欲,和儿子相依为命多年,深爱着儿子,不会害他。
“揭穿嫪毐的丑恶面目,也是逼她所选择。她若没有被色欲冲昏头脑,无须我们做什么,她自会动手除掉嫪毐这个痈疽。依今日情形看,她或许还有救。”
孟弋心中涌上一股豪气,谁说历史不能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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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宫,为太后请脉的女医工呆若木鸡,久久不敢启口。
莫不是自己学艺不精?怎么会诊出喜脉?
太后……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