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柠沉默着，她知道刘姨想说什么，只是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

她扶着老人坐下，给老人倒了杯热茶，轻声说：“刘姨，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您也好好保重身体。”

可是刘姨却坚持要讲，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侥幸，林柠曾经那么深爱儿子，说不定还会回到他的身边，成为她的儿媳。

她声音颤抖却很执着：“柠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昊是真的爱你，他说过，等他有了钱，一定风风光光娶你回家。可是我没本事，拖累了你们......”

她希望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林柠就会回头，就会原谅儿子，儿子就会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名利和爱情双丰收。

林柠淡然一笑，曾经她也深深爱过，为了刘昊背叛家庭，逃避联姻，付出了一切，却失去了所有。

本来，她以为那些痛会刻骨铭心一辈子，可是现在她的痛早已经被何聿笙的爱治愈，再见到刘昊的母亲，她只当是幼时照顾过自己的长辈。

她轻轻握住刘姨的手，柔声说：“已经过去了，您和他都不用向我道歉，刘昊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何聿笙身上，他正低头逗弄着旺财，如雕塑般锐利的侧颜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这一刻，她心中没有怨恨，只有感激——感激刘昊的势力，感谢他的抛弃，从而让她和何聿笙重逢，让她在兜转多年后，真正懂得什么是爱。

刘姨虽老，却也没糊涂，顺着林柠的目光看去，坐在凳子上的男人有钱有颜又有能力，关键对林柠那么好，她一句道歉又能挽回什么。

刘姨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旺财身上，转换了话题，“这狗……和当年那只好像。”

林柠唇角微弯：“大家都这么说，是旺财回来了。”

老人怔了怔，浑浊的眼中泛起涟漪，喃喃道：“连旺财都能再回来，可惜阿昊回不去了……”

林柠淡淡地回答，“刘姨，您好好保重身体，不用为他操心，刘昊在国外很好，也算是达成所愿。”

刘姨默默点头，心里还是很遗憾，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她嘴唇张了张，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媛在旁边听着，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不识鱼目和珍珠，母子俩一个样，欺负柠柠，现在倒后悔了，跑到这里装可怜。”

苏之谦也随声附和：“有些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有些感情失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何必再过来找不痛快呢！”

他的声音不算小，故意让刘姨听见，也是想让她明白，有些错，注定无法挽回。

刘姨没反驳，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背影佝偻得更厉害。林柠心生怜悯，请她一起坐下吃晚饭。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养老机构的工作人员过来，说是要接刘姨回去，她出来的时间久了，要回去吃药。因为刘姨有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病，外面的饭菜她也不能随便吃，得按时回去接受治疗。

林柠还想留下她，何聿笙开口道：“柠柠，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老人吃东西要慎重，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刘姨还是跟着工作人员走了，林柠叮嘱工作人员多留意刘姨的饮食起居，若她情绪不佳要及时开解。

目送车子远去，林柠轻轻叹了口气，刘姨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如今看着她也老了，刘昊还不在身边照顾，心中难免泛起涟漪。

何聿笙揽住她的腰，指尖拂过她发梢，声音温柔：“柠柠，以德报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送走了刘姨，他们晚上就在老屋住下了。虽然老屋久未住人，却因何聿笙提前安排，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也是最新添置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夜色渐深，林柠却久久无法入睡，索性穿好衣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月亮，何聿笙陪着她，听她讲童年的趣事。

当听到林柠的童年只有外婆和旺财作伴，何聿笙眸色渐深，心里忍不住腹诽林昌真不是个东西，都是林家的孩子，偏偏让林柠受尽了委屈。

听到林柠曾经拿着外婆绣的丝巾到城里去卖，还遇到过一个好心的哥哥用一千元买下了她所有的丝巾，还多给了她两百元，让她去旁边饭店吃顿饭时，何聿笙眸光微动，低声问：“那个哥哥……是不是还让你别再来了，好好读书？”

林柠点点头，眼底浮现浅浅笑意：“是啊，他的确这么说，你这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