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石馆离开后,中村信彦换上了家乡的服饰,按照约定来到一家居酒屋,要了下酒菜,就让服务员出去了,一个人安静地喝着酒等着。
中村信彦原本是此地的常客,这家居酒屋离着中村信仁当年工作的医院近,在他想他们俩时就会来看看,在这里喝点酒。
他们兄妹三人,信仁和信子是双胎,感情也更好些,等到读书后更是读了同一所学校同样的专业。
信子聪明,信任却更有天分,他是天生的医者,那个死掉的女医生,不会比他的弟弟更优秀。
大约半个时辰后,木门被拉开,穿着和服的女子一手挑着竹帘,微微弯下身子往里看,与中村信彦的目光对上后,眼中噙着泪,“尼桑。”
真的看到她,确认她还活着的时候,中村信彦反而心有些木然。
“嗒嗒嗒……”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一串锤子敲击在心上。
“尼桑”,信子跪坐下后就垂着头默默落泪,居酒屋的暖黄灯光映在信子和服暗纹的樱花上,任外人看到都会觉得是一场温暖的家庭聚会。
“信仁是怎么死的?”中村信彦的没有气力的问道。
信子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当年…信仁尼去实验室看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我知道后他就被岩本害死了,我偷偷地跑了出去,担心岩本去家中,没敢回家,一直在外躲着,后来流浪时被黑木君所救。”
中村信彦一直等他说完,抬了下眼皮问道,“黑木岩……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信子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恐惧,“我一直被关着……”
“尼桑,我好想你,好想回家。”
信子的话没有打动中村信彦,中村信彦木然的视线落在信子濡湿的睫毛上,眼底凝起了一层冰霜。
他难以接受,信仁的死真的和信子有关。
“尼桑,我拿来了信仁尼的怀表,是信仁尼让我给尼桑的礼物……”
信子靠近中村信彦,手伸向和服袵里,装作拿东西的样子,转瞬之间,刀刃划破风声朝着中村信彦刺去。
剧痛从腹部传来,中村信彦低头看着插在身上的短刃,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下。
信子缓缓拔出短刃,脸上没有了丝毫泪痕,反而低声地笑了起来“尼桑,黑木君当然对我很好,他…给了我爱…权力和财富!”
信子蹲下身,凑近中村信彦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的低语,“信仁尼是我骗进实验室的,岩本君欣赏信仁尼,让他参与病菌实验,谁知道他居然拒绝,我担心他把事情说出去,只好送走了他。”
“尼桑说到底,是信仁尼自己害了自己,是他做错了选择。”
中村信子不再遮掩,像说着故事一般说着当年她杀害了同胞哥哥的事情。
中村信彦的身体缓缓倒下,信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死亡。
中村信彦的视角下,她眼角的痣还同小时候一样。
等待死亡是漫长的,感受着热源从身体中离开,中村信彦模糊中视线穿过居酒屋暖黄灯光,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信子和信仁还是孩童时,两个人在庭院里追着蝴蝶跑,信子跑远后回过头见他在原地,返回来牵起他的手喊着 “尼桑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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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把虐待孙杰医生和张丰年两人的口供递给张盛年,“团长,是否去把中村信彦抓来。”
张盛年看过后把口供放到一旁。
“不用了,他现在估计已经是一条尸体了。”
黑木岩让中村信彦顶罪,还把对方当傻子耍。
可惜啊,中村信彦早就知道中村信子还活着。
张盛年想到前一日收到的东西,嗤笑一声,这事还真要感谢他们自己狗咬狗。
中村信彦临死前将岩本当年在东北所有实验室的布置图都给了张盛年,虽然对张盛年来说图纸之前虽然已经通过老二的手拿到了,但也不算无用,正好两个验证一下。
更难得的是,中村信彦竟然还给了他一份他知道的南满安插进来的特务信息。
并且透露,黑木岩和北平一个重要人物有勾结,那人能打听到冯总统的出行消息,可惜信息不全,不知道具体是谁。
张盛年也不在客气,直接布置下去,要把这些余孽都给清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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