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鸣灯之前只知道秦肆彦的身手敏捷,却不知道他只学到了明耽末的五成功夫。秦肆彦的速度与剑法已经是常人里的巅峰了,却在明耽末面前还是逊色了。
百音此刻的状态极为危险,他的身体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能量,他的指尖已经隐隐有渗血爆裂之势。能量爆发而激起的风浪吹起他的长发,脸上痛苦的神色展露无遗。
他死死盯着天边的戒碑碎片,仍没停下对其的轰炸。就在下一道光束即将打出时,周围的能量流静止住了。
连带着空中的墨色戒碑都被定格住了一般。
那一刻,百音一瞬间回过了神,但是他的意识开始迟滞,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映入他眼帘的是他身前爆发的能量,和天空中那数之不尽的利剑。
他想开口,但动作却十分迟缓。
不止于此,还有身体上的剧痛和脑海中嘈杂的吼叫。
“灾星!”
“你克死了所有人!”
“你原本就不应该活着的!”
百音好像知道了。
他最害怕的场景,那在他梦中无数次回放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
“行天道,守浊世,执剑护愿破万象!”
原本混乱的局面被明耽末彻底打破,暴动的能量潮被剑阵压制住,狂乱的戒碑碎片也彻底平息。
仅是一瞬间,剑阵爆发,华丽的剑气斩断能量与能量间的联系,甚至连空气都被斩出裂口。
常鸣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明耽末的动作,他的剑就已经入鞘。
就在明耽末收剑的这一刹,剑阵便已经消失,只留片刻剑光闪烁。
没了这暴动的能量,百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天旋地转,耳鸣不止。意识刚回笼,便已经昏迷过去。
在他倒地之前,明耽末便已经抱起了他。
他拾起百音落在地上的发绳,缠在了百音腕间。
秦肆彦立即便凑了上来,他开口便是:“明前辈,小百兄现在如何?”
“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明耽末面露难色。
常鸣灯试探着问道:“师祖,问题在于百音的异能是吗?”
“不必称呼我为师祖,直呼明耽末即可。”明耽末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纠正常鸣灯的称呼。
常鸣灯出于礼貌还是决定和秦肆彦一样喊明前辈即可。
明耽末摇了摇头叹气道:“抱歉,百音的情况的话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除了外界刺激,还有许多因果是一时半会解释不了的。怀表上沾染着的悖论气息,混沌的影像刺激,这些都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百音本身。”明耽末道。
“至少小百兄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就好。”秦肆彦放心下来,他随即又问道,“明前辈……虽然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了,但有句话我还是想问你。”
“确实,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算下来也有八百年了。真的是很久没见了。”明耽末同样感慨万千。
“直到后来,你都没有回到丹净山吗?”秦肆彦道,“也许是回了,但是以我的修为察觉不到你的存在……是吗?”
“抱歉……让你守了这里这么久。”明耽末道。
“没关系的,小道不会怪罪你的。”就算秦肆彦这么说,他眼底的失落还是难以掩饰,“明前辈身上有着更重要的职责,我也不该死缠烂打的。”
“不,肆彦,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明耽末抚上了秦肆彦的肩膀,“你肩上的责任,原本是该我来承担的。”
常鸣灯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叙旧的场面:“抱歉,明前辈,我有一句话不得不问。”
“在乱流关闭后……或者是更早一些,师尊就要回去了是吗?”
秦肆彦等了明耽末很久,但常鸣灯又何尝不是?他做不到让秦肆彦就这么回到原本的时间线,面对那跨越不过的死亡。
明耽末垂目,选择了沉默。
“命运呢?”常鸣灯追问道,他眼角已经含满泪水,“祂为什么还不现身?难道祂就这么冷血吗?”
“阿鸣…不是这样的,小道都不看重的事情,没必要让它成为自己的心魔。”秦肆彦制止住了常鸣灯。
“可是我在意,那么多师尊同时死在我面前,就连一点生的可能性也没有,我做不到带着笑去接受这个事实。”常鸣灯的眼泪彻底决堤,他靠在秦肆彦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