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言的虚影在得到许可后瞬移到柏越身边,他没像鹤乘舟那样将精神力化作实体注入到柏越脑中,而是闭目凝神,金色流线透过他单薄的眼皮左右浮动游走,柏越的头部很快便被无数金线穿插渗入,其中两根化作能量链条连接上了她的双目。
凌见微看见他身后凝出一只体形巨大的金色狮鹫,黑金羽翼完全展开后几乎与整个会议空间的宽度一致,居高临下时的目光和它主人一样,锐利,冷酷。
五阶精神体?
“朝言阁主未免太认真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您的五阶精神体入侵大脑,即便是柏越长官也要好一阵时间才能恢复自主行动,中都战事频出,若柏越长官战力受损,谁来保证中都子民的安全,您这么做是想置中都于险境吗?”
方才那名青年男子起身,面无惧色地向朝言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显然是鹤乘舟默许的。
这人凌见微刚查过,鹤乘舟的护卫长阿尔莫斯,从资料库上显示的履历来看不像是铁血鹰派的作风,也知道为什么会对朝言如此强势。
“年轻人何必这么急躁。”
朝言语气平平,身后的精神体却觉察出主人的愠怒,黑亮的瞳仁睨了青年男子一眼,一种被利刃穿透眉心的惊惧感却刺痛了凌见微的脑部神经。
怎么回事?明明看的是别人,她竟然会被影响。
凌见微短暂移开视线,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尔莫斯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凌见微再次看向屏幕,阿尔莫斯已经躺倒在地,并且出现了被“侵噬”后特有的症状——瞳仁消失,口眼大张,同时伴有生命能量外泄的情况。
凌见微对此并不陌生,对于她而言,除非敌人令她十分恼火,否则她不至于用这样残酷的方式置对方于死地。看来这位元老阁阁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通情达理。
“鹤乘舟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凌见微摸着下颌喃喃道。
参会人员不论是哪方阵营,此刻都保持了绝对安静,除了慕云蓁紧盯着已被控制住的柏越,其余人的视线甚至都不敢落在朝言四周的空间内。
而鹤乘舟,他就静静等着阿尔莫斯的生命能量逐渐流逝,没有任何动作,这让熟悉他的凌见微都觉得有些意外。
这人不过是犯了每个年轻人都会犯的错,罪不至死吧。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后辈应该是理事长培养多年的护卫长吧。”
朝言看着地上生命能量就要流尽的阿尔莫斯蹙了蹙眉,“像这样不懂礼仪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我稍微给些惩罚,理事长不介意吧。”
鹤乘舟:“当然,出言不逊确实该罚,尤其他得罪的还是身为上级和长辈的您,那就更不能轻饶了。”
他转身坐回光椅上,对着脸色难看的朝言继续道:“阁主放心,您与阿尔莫斯的家族关系特殊,我事后会在官网发一则公告,向民众说清事情原委,不会让卡洛斯家族做出不利于政府团结的事,您继续。”
如果说刚才朝言只是脸色难看,那现在可以说是阴沉了。
凌见微被他们一言一语的,搞糊涂了。她会一点点唇语,要是刚才没判断错的话,朝言那么说就是希望鹤乘舟开口要他放了阿尔莫斯,彼此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为什么鹤乘舟不趁机把人救下来?
凌见微还没来得及了解各大家族之间那些摆不到台面上的隐晦过往,自然也就不知道阿尔莫斯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都已经被朝言杀光了,如果没有鹤乘舟这层关系,估计他也不能幸免。
现在帝都星都流传着“朝言迟早杀了阿尔莫斯”之类的话,这种不利于朝言政治形象的负面舆论一直令他所在的厄里斯家族十分困扰,要是阿尔莫斯现在死在了这种事情上,那么朝言竞选下一任联邦理事长将毫无胜算可言。
两人作为竞争对手都很了解彼此,朝言清楚鹤乘舟对下属没有那么残忍,鹤乘舟同样了解朝言猜忌多疑的性格。
就像现在,朝言已经开始动摇了,活到他这个岁数,见过太多的事最终都是以权利的恶吞噬人性的善为结局,难保鹤乘舟不会为了权力拿下属的命算计他,毕竟他们之间的较量无处不在。
“朝言阁主是吧。”
属于凌见微的光椅上,传音系统终于亮起蓝光,凌见微散漫的语调与空间内严肃的气氛格外不符,朝言转过头,面向光屏中的那张脸,“凌长官。”
凌见微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我,难为阁主为我这小辈的事费心了,实在抱歉。”
朝言回视着凌见微,没有任何言语动作就已经让凌见微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了。
“慕总长,你的女儿在尊重长辈这方面做得比你强多了。”
他猛地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提到的却是那位最不好惹的人。
“上一个不尊重你的已经躺在地上了,她想不尊重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