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赶紧回京,圣上龙体未康复,人在病中求生的意念是最强烈的,连那道士炼的仙丹都服用了,龙体仍未见起色,反添燥热虚乏。”
穆云安顿了顿,接着道:“前几日,在收到咱们这边庄子遇袭的急报后,我立刻禀报于誉王殿下,殿下命我救援完这边回程时带着阿莲娜一同回,她有解药,能解紫魄茶与荔枝同食所生的剧毒,只要解药见效,圣上龙体回春,便能坐实圣上所中之毒便是这个毒,也就成为废太子弑君谋逆之罪的铁证。”
阿莲娜翌日清晨便要随穆云安启程了,林惜染、陈嫣和费云相约着一同去了阿莲娜的住处提前为她饯行。
离别的气氛总是沉重的,虽然大家都知道阿莲娜此行就是为了进宫来的,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真到了要分别之时,还是有些不舍。
陈嫣倚在圈椅里,轻抚着小腹,淡淡的愁绪凝上眉头。
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林惜染拉着阿莲娜的手,“阿莲娜,此去宫门深似海,你又是个异乡人,那地方规矩森严,人心叵测,你要多加小心。”
“嗯嗯,姐姐说的我记下啦。”阿莲娜轻轻拍了拍林惜染的手背。
陈嫣向阿莲娜方向倾了倾身,“还有,你那张脸太惹眼了,要千万小心宫里那些暗地里的算计,像什么杯盏、熏香、绢帕之类的,都要时刻提防着。”
“还有,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向你示好的人,也别轻易显露你的本事,就怕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林惜染紧跟着补充提醒着。
“对,还要提防那些没根的东西,看着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肚子里弯弯绕绕比谁都多。”费云哼了一声,“离那些后妃娘娘们也远点,她们斗起来,你就是她们手里的石子儿。”
嘱咐的话再唠叨也是听得心里暖,不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在战斗,阿莲娜眼眶有些湿润,笑着目光拂过三人,“你们的牵念,阿莲娜这里。”她点了点心口,“都记下了。”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是带着乐安公主殿下托付的任务来的,从踏上咱们大晟的这片土地,我就做好了准备,能进入皇宫,是我必定要走的路,也是我一直在期盼的机会,现在我等到了。”
阿莲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静的湖水,林惜染听得心中泛起微澜。
是啊,谁人身上没有背负?
不光为自己,还为了整个家族,乃至国家,并不是只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才算是厮杀,这深宫中的步步惊心,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何尝不是另一种不见血的战场?
无形的刀锋,无声的陷阱,同样需要用勇气和智慧去搏。
沉默片刻,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几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林惜染眼中含泪却带着笑:“那我们就约好了,总有重逢之日,无论身在何方,我们各自珍重,守望相助!”
“一定!”
“保重!”
大家纷纷郑重承诺,彼此将手握得更紧。
从阿莲娜那里出来,林惜染的心依旧悬着,睡前不忘叮嘱穆云安,“云安,阿莲娜入宫后,你多照拂她几分,她一个姑娘家只身踏入深宫,若遭到那些阴毒的……”
穆云安侧过头来,黑暗中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别胡思乱想了,誉王殿下如今已在宫中主持大局,殿下与我,早有安排,必会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眼下京中局势仍未完全明朗,废党残余仍在暗中活动,此时若接我军家眷们入城,目标太大,极易被贼人窥伺,挟持为质,届时缚住我等手脚,反倒坏了大事,所以你们再在庄子里忍耐些时日,待殿下彻底掌控局面,肃清宵小,我必亲自来接你们入京。”
他握住她手的力度又紧了紧,“不会等太久,相信我,等我来接你回家的那一天。”
“嗯,你说的,我一直都信。”林惜染安心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晨露打湿了地面,空气清凉湿润,还有薄雾未散,穆云安翻身跨上一匹乌黑战马,他身后跟随着一队肃杀的亲兵,押解着几名袭击庄子的俘虏。
林惜染站在庄子门口的石阶上,目送着队伍远去,那队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没入雾气中,直至拐过山道,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