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最先前往里间验身,庄园主施施然喝茶,其他玩家也不好四处探听。
“咳咳咳。”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有阴郁的庄园主时不时的咳嗽声。
片刻后,庄园主放下茶盏起身。
“我身体不便,由阿尔弗雷德接替之后事宜。”
老管家立即福身上前:“是,主人。”
庄园主乔着手杖离席,几人暗地里相互对了个眼神,达成了共识。
本该离开副楼的庄园主离开会客厅,便一改不疾不徐的步伐,前往验身的里间。
无视礼数,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却没有春光乍泄的景致。沙发上的人坐姿慵懒随意,手撑在脑袋左侧,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容。
“庄园主大驾竟不敲门,如此匆忙,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吧?”
不知是不是疾走累着了,男人平日里那吸血鬼般毫无血色的脸上,竟透着几丝红晕。
“别闹。”他扶着沙发坐下。
吴桐笑得更开:“我闹?我还以为是哪个猴急的庄园主,怕别人给我验身急急来阻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男人蹙眉:“你不必验,定不是你。”
他急着来便是要阻止佣人们给他验身。他知道青年骨气高傲,不喜那些搬弄是非的玩家和平白的折辱。
“你又知道了,不验怎么行?”吴桐悠悠站起来,边走边解开衬衣领口,“我可不兴搞特殊。”
此时房里早就屏退了一干人等,微弱的日光照不清室内,壁灯也被熄灭了几盏。他站在昏暗的汹涌里里,背后的深色丝绒帘幕,吸尽了多余的光。
那双手正在对付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丝质衬衫顺从地滑开,先是圆润的肩头,然后是光洁的胸膛。昏光拥抱了那白皙的皮肤,光线沿着脊椎那道凹陷的阴影滑下去。
“你看到了什么?”
庄园主人沉默良久,面色阴翳:“手印。”
没错,不是一个,是许多个,重重叠叠,边界模糊地交融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声的网。那本应洁白如雪的肌肤上,竟从肩头到腰腹,遍布情色的乌青手印,足见这人下手时有多用力。
吴桐笑了声:“你可知昨夜是谁潜入了我的房间?”
聪明人的交锋总是简单明了,庄园主抬眸,桃花眼似结了寒冰:“你怀疑我。”
“不是你,谁还有这个本事?”吴桐继续褪下西裤,衣料的摩挲声传入耳朵,“你看清楚,我有多痛。”
假笑的青年向人展示着那些痕迹,痕迹本身是沉默的,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喧哗。
指痕的走向凌乱而用力,有些能辨出拇指圆钝的压痕,最清晰的一掌,是印在大腿内侧,五指箕张,几乎要嵌进骨缝里去,皮肤向外呈现出一种受惊般的红肿。
光线太弱,颜色便显得混沌而暧昧,像是陈年的旧伤,又像是方才新鲜烙下的刑罚。吴桐伸出手指,却终究没有落下,只是虚虚地描摹着某个最清晰的掌廓边缘。
而庄园主的眼神平静,好似无波无澜。
仿佛被他的无动于衷刺到,言笑晏晏的人突然翻脸:“既然说不是你,那你敢来比对一下么?”
银发男人定定地看着他:“我说不是我,你也不会信了,是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吴桐面色冷凝,“你敢做不敢当?”
他缓缓靠向沙发,直视着这个神色晦暗的高大男人。明明脊骨单薄,不着寸缕,气势却是暴戾而居高临下的。
面对声声质问,男人没有辩白。只是将背脊挺得愈发笔直,所有情绪似乎都被他周身无形的寒意隔绝开来。那双眼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静,仿佛暴风雪来临前,天地间那种吞噬一切声响的极致沉寂。
一时,两人之间的空气近乎凝固,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的双眸,似乎谁要先揪出对方的片刻心虚。
可是谁都没有成功,都说对视是没有情欲的精神接吻,此言果然不假。
最先移开视线的,却是先挑事的人。
“你说不是你,那你便要将罪魁祸首亲自交到我手上。”
吴桐无比清楚凤鸢那宽厚的手掌,那掌印即便不比对,他也知绝对与庄园主的手严丝合缝。
可他就是信了。
庄园主眼底微亮,却又再次被狭长的睫毛盖住,“好。”
这人银发如霜,面容如雪,整个人像一座孤峭冰峰,看上去心情极差。
吴桐翻了个白眼:“你又生的哪门子气?”
“我没有。”薄唇抿成了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还说没有,这脸白的看着要气死了。
吴桐心里嫌弃,行动却利落,直接坐在对方的大腿上:“我就是怀疑你了,不行?谁让你有恃无恐呢。”
柔软温热的触感从腿上传来,温暖的馨香将冰雪般的人也熏得煨热起来。男人下颌线条收得极紧,声音也紧:“我绝不会骗你。”
吴桐轻笑:“确实没骗我。”
他指的是对方瞬间起来的反应,想要顾左右而言他蒙混过关。
“偏听偏信,骄蛮胡闹。”男人自不会如了他的愿,眼神更加暗沉,“该罚。”
这个切片真是有趣,竟这么能忍,吴桐有些新奇,凑近了问:“你要罚我?”
近在咫尺青年的唇齿生香,勾得庄园主人常年冰冷的身躯,罕见滚烫。可他却没有顺了对方的心意,屹然不动。其实在吴桐解开纽扣的时候,他已经意动了,可对方却丝毫不信任自己,让他更加萎靡阴郁。
“上次你不由我解释便给我难堪。我愿为你屈膝,你肯为我低头吗?”
吴桐想起上次在壁画前给他落了面子让人背自己,若轻薄自己的真不是庄园主,那这误会可大了。想到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吴桐有些尴尬。
而看庄园主人那副毫无波澜的冷硬面孔,吴桐有些心虚。
之前明明是一副纯情模样,现在倒真有几分大boss的压迫感了。没想到这病秧子还挺记仇,吴桐轻轻地咬对方的喉结。
“你要怎么罚我?别这么狠心好吗,主、人。”
若是换做上个副本的小狗切片,此时必定激动到爆炸,心软而无有不从了。但此病美男竟丝毫不为所动,连那喉结都没有吞咽,自制力惊人。连撒娇都不管用,可见气狠了,吴桐骑虎难下。
“既然选择了相信我,便由不得你中途反悔。”
任由他撒泼耍赖,庄园主人自巍然不动。若不是两人之间还横亘着一条烧火棍,吴桐便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吴桐咬了咬唇:“你要怎样?”
哪怕青年坐在庄园主的腿上,也只是与这个高大的男人平视而已,此时男人大剌剌地坐着,伸手压了压他的后颈,会意他向下。
哇哦,简直是主人级别的!
自诩经验十足的吴桐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他盯着男人的眸子,缓缓滑下他的膝头,坐在了地上。如玉般赤.裸的身躯在暗红色长毛地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十分委屈。
这回他正对着的,便是那不可忽视的地方了。
“Suck it off.”
高坐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吴桐看着他那如初见般倨傲又漠然的神色,竟有些鼻腔微痒。
爹的,背着我进化了吧!打不过,就加入!
吴桐露出舌钉,笑得狡黠。
“Sure,daddy~”
Daddy.
这个称呼又天真,又色.情。
眼神幽暗的银发男人剪开一支雪茄,却并不急着点燃,只是用指尖捏着那支深褐色的科罗娜,指腹缓缓摩挲过茄衣,感受着那带着些许粗砺叶脉的独特触感。
一个响指点燃,暖黄的光晕也染上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让那份冷峻稍稍融化。
随后深深吸了一口,颊边微微凹陷,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吮吸。雪茄头亮起橙红的光,随即,第一缕烟雾从他唇间逸出。而他就在这袅袅烟雾里,一眨不眨地垂眸看着这个娇气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