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忻大厦,29楼。
祁晋刚将文件打印完毕,就见办公桌上又堆叠出一座文件山。
“小祁,下班后别接着走哈,看看最新的这几个策划。”
“对了,顺便帮我去楼下买杯咖啡。”
祁晋好脾气地应下来,打开电脑认真工作,直到不知何时发现有个人正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工位旁边。
“你好?”
那人金发碧眼,但轮廓却没那么深邃,更有东方人的柔和,似乎是个混血儿。
“你,这个地方出错了。”
祁晋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发现了一处错漏。道过谢后,他连忙着手开始修改,等他忙的差不多了才发现那人还没走。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金发碧眼的混血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祁晋分外好奇。虽然对方没有工牌,但看穿着,对方应该是自己的同事。在自己这个实习生身边呆了这么久,半天都没见有人提出疑问,可见对方的职务应该比较高。
可祁晋并不认识公司的高层,也对对方很显眼的面庞没有任何印象。
终于,混血儿开口了:“祁晋,你...失忆了吗?你不认得我?”
失忆?
祁晋认为自己确实没见过眼前这个人,但也不至于因此就判断为失忆,除非——自己和对方有过很深刻的回忆,而自己完全忘记了此人!
心里有了决断,祁晋试探道:“抱歉,我好像确实忘记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人叹了口气:我叫璋漾玉...你忘记的不是我,是全部。”
全部?
祁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要么是眼前这个人脑子不正常,要么是自己之前的记忆全是假的。但这不可能,祁晋有些烦躁地想,该怎么甩掉这个自称璋漾玉的公司上层,让他别打扰自己工作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定义为疯子,璋漾玉内心苦涩,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记忆不完整,所以第七层梦境才没有塑造出一个符合他身世的虚假身份?谁能想到之前被匿名观众换走的记忆,此时竟成了帮他脱困的助力。
眼看祁晋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了,璋漾玉知道自己刚才心急了,说了些似是而非像是梦游的话,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疯子了......
该怎么样才能凭一己之力,在七天之内找到所有队员,并让他们从梦中醒来?
……
吴桐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除了坐在嘉宾席上的父母,还看见了短发飒爽的小姨林钰书。
他心中微动,但仍有条不紊地发表着演讲。直到从台上下来,他眼前还有些恍惚。
温柔溺爱的父母亲人、贴心的青梅竹马朋友、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这一切都太过美好,甚至让吴桐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理应值得最好的。
压下心底的异样,吴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凤鸢身侧。
“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是太好?”
吴桐愣了下,看向提出疑问的班主任。在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讲是新生的荣耀,吴桐应该是骄傲愉快的,失落低沉难免会让人有些奇怪。可吴桐自诩掩饰的很好,此人怎么会发现?
压下心底的疑惑,吴桐随便找了个借口:“老师,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即将离开象牙塔,有些唏嘘罢了。”
凤鸢点了点头:“看来你长大了,是个好孩子。”
挑不出错的回应,吴桐有些怀疑自己对凤鸢的戒备是否有些太高?班主任关心学生情绪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联想之前他要求自己单独相处,吴桐又觉得有些不妥。
他装作继续听演讲的样子,用余光打量着凤鸢的一举一动。一整个典礼下来,他未再开口,只是嘴角一直噙着笑,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气质。
吴桐不禁暗自感叹,顶着这张脸,凤鸢也许无论做什么都不算骚扰。
开学典礼结束。住校生回宿舍,而吴桐和父母小姨见过校长之后,来到了教职工宿舍。
和吴桐想象的不同,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单身公寓。凤鸢的宿舍三室一厅,装修却和他本人疏离气质大相径庭。
看上去就很温暖的壁炉、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沙发、木质为主的家具、明亮的落地窗。吴桐收回打量的视线,故作感叹:“学校真的很有钱啊!”
凤鸢给他到了杯水,从冰箱拿出水果:“哈哈,装修是我自掏腰包的,毕竟是自己以后的住处,还是舒适点好。”
吴桐的视线被对方手中的荔枝吸引:“看不出老师还很有钱呢。”
“老婆本罢了。”凤鸢笑了笑,随后打开一本笔记,上面是班级每个学生的入学信息。
吴桐上的这所大学属于一所半公立的贵族大学,能上这里的学生除了都非富即贵,各科成绩也要格外优异才行。因此班主任做这么多笔记和准备,不仅是本该做的准备,也有不得罪学生的意思。
因为贸然请学生进书房有些失礼,两人最后是在餐桌上讨论的。大概两个小时后,吴桐把对几个有印象的大公司继承人进行了介绍,便提出改日再来拜访。
凤鸢状似不经意地挽留:“已经到饭点了,要尝尝老师的手艺吗?”
吴桐警惕地拒绝:“可惜我没有这个口福了,约好了朋友一起午饭。”
“那就改日再约。”凤鸢浅笑,体贴地把人送到楼下。
吴桐直到走出去很远,还能感受到身后注视的视线,不寒而栗的同时还有些...自得。
短暂的交锋,吴桐已经得出了几个线索。凤鸢知晓自己喜爱的荔枝,清楚自己的语气对应情绪,他那隐晦又炙热的视线。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这位为人师表的班主任,对他有那种心思。
吴桐本该觉得恶心抗拒的,但他竟意外有些愉悦玩味。
凤鸢近乎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思,是不怕他看出来吗?还是故意要让自己看出来?吴桐勾了勾嘴角,这是把自己当成猎物,志在必得了。谁给他的自信?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吗?
不论是凤鸢出于什么目的,吴桐都不会让他如愿。就这么吊着这个恶犬,好像会让自己的大学生活多点乐趣。
虽然吴桐有些诧异于自己的恶趣味,但他没心情去深思自己为什么会长歪,他的笑容里乘着些深邃的违和。
也许自己总是冒出的纷杂念头,能由这位班主任来解答。
……
看着吴桐的背影逐渐消失,‘凤鸢’这才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快速回到公寓后,痴迷地呼吸着吴桐离开后的空气。
吴桐很警惕,没有碰他递过来的水和荔枝,因此唯一能留下气味的只有他坐过的椅子。这难不倒‘凤鸢’,它将脸埋在了椅子上,顶级过肺。
“啊~是花香味的。”它浑身颤抖起来,“主人,快点慢慢爱上我,永远沉沦在这场我精心为你编织的美梦里吧~”
一条黑雾凝成的丝线化形,一头连着‘凤鸢’的指尖,一头连着吴桐的脚腕。‘凤鸢’一只手摩挲着指尖传来的滑嫩触感,另一只手缓缓向下。
“主人......吴桐...”
暧昧的水声响起。许久后,面色红润的‘凤鸢’哼着歌走向浴室。
而被它亵渎的吴桐打了个喷嚏。他正在和梁苑兄弟俩在食堂用餐,梁芸递上纸巾。
“感冒了?”
吴桐摇头,继续夹菜:“有人在念叨我吧。”
“谁?”梁苑颇感兴趣,“你一开学就俘获了一众芳心?”
吴桐思索片刻,勾起嘴角道:“一个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