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搬回洋房吧,你把疗养院的工作辞了吧,我可以赚钱养你......”
吴桐忍住额角的青筋突突:“停!可以打断一下你的自说自话吗?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听你放屁?”
“你不想辞职也行啊。”凤鸢挑眉,“我只是想带你在我的家乡告白,你不接受吗?”
吴桐简直要晕了。
“什么玩意告白...当然不接受了!是谁曾经说很烦我要和我离婚的?你不是巴不得我不在你眼前烦你吗?为什么突然要向我告白!”
未等对方开口,他立刻追击道:“放心,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当然,你如果有那方面需要,倒是可以来疗养院找我。”
凤鸢:.................
这是把自己当上门的鸭了吗?
“我没说过不待见你。”
“对你没说过。”吴桐敷衍着点头,“你只是说我的纠缠让你感到厌烦、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让我自重而已!”
听到青年列举出的一二三,凤鸢却有点想笑:“你记得很清楚啊。”
能不清楚吗?那可是他碎掉的少男心(bushi)!
“凤鸢,我不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要上就上,别搞这些情啊爱啊好不好?”吴桐翻了个白眼,心绪烦躁异常,“就算失忆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之前也有各种花式讨好你了,是你不接受的。我给你做午餐你不吃,给你买花你不要,跟你讲话你嫌烦,主动献身被你说轻佻不自重!
我真心待你时你嗤之以鼻,如你所愿之后你又反悔。你是不是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转的?你可真是老母猪啃砖头,嘴硬皮厚!是不是以为你说出这句话,我就该感动的梨花带雨非你不可啊,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凤鸢自然知道在失忆的吴桐看来,自己有多前后矛盾不可理喻。但他也深知吴桐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也没有多爱过自己,他做的那些事全都是带有利己的目的性,现在掰扯这些不过是想可以有理有据拒绝自己罢了。
“我觉得可能。”
艹!你他妈脸真大!
眼见感情牌行不通,吴桐心里暗骂一声:“那我现在告诉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你快把我放出去!”
看得出青年是真的很排斥自己,凤鸢抿了抿唇,锋利的眉眼流露出一丝脆弱,总是端着的仪态也摇摇欲坠:“往日不可谏,但来日可追。你现在不同意,也不代表一辈子不同意。起码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幻听,吴桐好像听到了对方微微上扬的尾音,竟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吴桐怀疑人生:“不是哥...你是总在左右脑互搏吗?还是被夺舍了?你的精神状态让我有点害怕...要不你也来我疗养院治治吧。”
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都还在给疗养院拉客户!凤鸢恼怒地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显露出了几分无奈。
“我没被夺舍也没疯,只是等不及某人开窍了......吴桐,你不记得了,但我却在西梁国分开后的三个月里度日如年。第一个月我对你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你最后关头的背叛,‘我’不会重伤消散。第二个月我对你咬牙切齿,不停搜寻你的下落,筹划展开报复。第三个月……我见到了你,所以开始想你。
不,也许在离开你的第二秒,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只是之前我试图用仇恨来蒙蔽双眼而已,所以我行事别扭前后矛盾……”
可那都不重要了,比起恨,还是爱占据了上风。
“吴桐,让我们相爱吧。”
最后一句话像是闷头一棍,让吴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失去记忆的青年对此状况很是茫然,哪怕他想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但他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判定,对方说的是真的。他好像真的,做了很对不起凤鸢的事,而那个人,却在向自己渴求相爱。
收起戏谑之心,他仰起脸,很认真地问道:“我伤害了你,伤身伤心,你该恨我的。可你却选择了原谅我?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凤鸢看着青年眼中切实的疑惑,忽然有些难过。他捧起对方的小脸,神色同样认真:“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我原谅你。”
听到这么扯的答案,吴桐冷笑着摇头,神情坚定道:“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你还不如告诉我,你是为了利用我。”
为什么要说不可能?是因为不相信有人居然为了爱选择原谅,还是不相信有人会爱上你?
想到这,凤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原来心疼是这样的感觉,比愤怒更灼热,比恨意更沉重,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铅水灌进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在心脏处凝结成块。
“小傻子,我爱不爱你,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吗?吴桐低垂眼睫,盖住眼底的慌乱。他的身体切实因为对方的话语感到战栗,血液逆流,头昏脑胀——这已是激动的默认。
“我不知道。”他仿佛在喃喃自语,“我也不需要被爱。”
然而,一个吻却轻轻落在他的眉心:“任何存在,都需要被爱。”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让吴桐的额心一片火热,他的头皮也连带着微微发麻。明明之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更深入的吻也交换过,为什么他却会因为这个吻而心跳加速呢?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蕴含在其中的珍重吧......那是吴桐所陌生的感情,这让他心慌意乱,想要落荒而逃。
感受到了对方再次竖起了浑身的刺,凤鸢无奈地放开了青年,“你的无名指的刺青,逆时针旋转它便可以解除你的低精神值状态。”
吴桐愣了愣,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便消失了,他回到了疗养院办公室里。
因为爱,所以不需要你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吴桐从没做过这种生意,竟有点手足无措。
不去思考那个人到底怎么想的,吴桐摘下纳戒,将无名指的蝴蝶刺青露了出来。原来是这么解除啊,他循着凤鸢的话,用手触摸刺青,奇怪的是这个蝴蝶刺青居然像活过来一样随着他的手指转动。与此同时,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阴冷果然开始消散。
【警告!玩家精神值过低,且已经超过12小时,立即为玩家回升失去的精神值!】
【提示,玩家精神值回升,已回升至96点。】
耳边响起陌生的提示音,暖意回笼,吴桐睁开了眼,对眼前惊悚恶心的画面十分沉默。这里已经不是他的爱巢了,和他想的一样,虽然不至于恐惧,但玩家眼中的真实还是让他生理不适。
他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到观察环境上,而是在长满獠牙的抽屉里找到一把手电筒,去往副本第一个死亡玩家王圆的病房,他要去看一眼御堂所描述的不可名状的巨型怪物。
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被巨大的恐怖冲击至昏迷,吴桐还是给自己的腰上绑了根登山绳,并指示罗伯特将另一头拴在身上。做好准备,吴桐从窗口探出脑袋,如同照镜子一样,他和窗外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珠正对上。
一瞬间,无数嘈杂的画面携卷而来,庞大的信息超过了人脑可以接受度范围。那已经不是“讯息”了,是直接刺入脑髓的“概念”,是数学公式解不开的扭曲螺旋。
庞大的怪物向他垂眼,然后举起一根巨大的触手向他碾来,他的身体被穿透、骨骼被压碎、腐肉被剥落。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冰凉黏腻如章鱼的触腕,末端分叉出千万张嘴,正温柔地啃食他的小脑。
【警告!玩家精神值大幅下跌!已跌至86!76!】
然而他丝毫不为之所动。
最后的最后,耳道里灌进粘稠的絮语,每一个音节都在颅骨内壁反弹,渐渐凝结成带倒刺的钩子,勾出他被埋进记忆坟场的碎片:不被待见的命格、母亲崩溃发狂的脸、陨世大火里向他奔来的人..........
自始至终,吴桐都挺立在原地,他不被任何疯狂所席卷,甚至还本能的使用出自己当时被诬陷为命案嫌疑人任务奖励的“发现之眼”,以求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而他确实在纷杂的画面中提取到了一个瞬间的关键线索。
【警告!玩家精神值大幅度下跌!已跌至66……】
头痛欲裂,可以囊括宇宙的的讯息让他再也无法硬撑,眼睛一翻昏迷过去,而他腰间的那根登山绳也派上了用场,将人拉住以至于他没有摔断脖子。罗伯特见状立即上前,将昏迷的小主人抱起,缓步上楼放回了柔软度大床上。
昏厥的青年却睡得并不安分,过久直视巨怪让他精神敏感。罗伯特想要将小主人抱住,却被他剧烈挣扎开来。无法,他只能将人用被子裹成毛巾卷,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一个银色的身影出现,把杯子松开自己躺了进去,不顾青年的挣扎将人霸道地揽进怀里。人类起先力气大得出奇,纤细的手腕被磨出了红印子也不肯安分,凤鸢却不肯放弃,给人翻了个身,把他脆弱精致的脸颊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按着。
这招好像起了作用,吴桐不仅放弃了挣扎,反而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了。
力气非常大,好像生怕身边的人离开一般。
“不用怕了,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