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货真价实的“心脏”。
它有着和人体心脏别无二致的外形,高度至少有三米,整体体积堪比一间小房间。
这颗“心脏”上有盘根错节的“血管”,细看是一道道能量回路,其中奔腾不息的“血液”即是仿佛取之不竭的异能。
姜玉弩和沈仪景离开那个有着巨大坑洞的房间后,就进入了新的“无尽通道区”,并在里面遇到了比前面通道里更强的异化者。
靠战斗通过这第二段漫长通道,再看见第三扇门,推门后便见一颗矗立在地的巨大心脏。
姜玉弩在看见这颗“心脏”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谨慎地停下脚步,看能量回路在“心脏”上一圈圈亮起,像是新涌入的“血液”正在给心脏供能。
“心脏”平稳地搏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沈仪景一定也屏住了呼吸片刻,当他重新说话时,姜玉弩清楚听见了他在调整气息。
他低声这么问姜玉弩。
而姜玉弩回答:“我还以为在我们俩之间,沈队长才是更见多识广的那个人呢。”
白发女孩不常说自己的好话,难得听到一句相当认可自身的话,结果是在这种场合。
面前那颗硕大的,诡异的,明显正“活着”的心脏还在持续搏动,它每搏动一下都要让沈仪景遮盖在外套底下的手臂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心里却在不合时宜地想:……都不知道该不该为了在这种场合被夸而高兴。
姜玉弩实在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还特别善于打破别人常规节奏的对象。
见多识广的沈队长想了点有的没的,很有“我是乡下人,我就是见的少”自知之明的姜玉弩则已经上前两步,她用猫科动物拿肉垫走路般的轻盈,悄无声息地绕着这颗巨大心脏走了小半圈。
她想要知道,这颗心脏的“血管”到底通往哪里,链接着什么,这颗心脏的存在本身,又是在为了支撑什么而脉动。
“坏了。”姜玉弩凝神细看半晌,轻声嘀咕,“看不出来。”
沈仪景也已经回神,他同样动作轻巧,来到姜玉弩身边,并将手警惕地按在刀上。
“也有可能深度链接的部分在地下。”沈仪景看了一会心脏,合理做出猜测。
姜玉弩点头,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沈仪景又看两眼,他说:“也许这里已经靠近整个地下基地的核心。”
能够拥有这么大一颗一看就很难自然诞生的心脏杵在这里,它的“血管”链接指向何方暂且不详,但能从它的体量规格直觉出来——它一定是个重要的东西。
姜玉弩又绕着心脏走了小半圈,她眉毛飞扬起来。
“……”某种预感忽然袭击了沈仪景,让他觉得姜玉弩一定又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主意。
果然对方接着闹着玩似的说:“不如我们现在把这玩意砍了?”
沈仪景:“……”
沈仪景没有立即出言否定,而是尽可能地理性思考着道:“你知道它链接着什么,支撑着什么,破坏它又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姜玉弩眨巴眨巴眼,诚恳地说:“不知道。但它摆在这里,看起来就不像一个好东西,也不像联赛营地本身该拥有的东西,也许等我们把它砍了,通过观察砍了之后的后果,我们就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好一个因果倒推理论!
沈仪景总觉得这种方案十分不对,然而面对着姜玉弩诚恳望着他的眼睛,他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理性稀碎,比被海水腐蚀的沙子堡垒还要脆弱不堪,会让他止不住地去想:要不顺着她的想法试一试?
反正这里,这个“心脏区”和之前的“坑洞区”一样,从他们推门进入此地之后,那些连环出现的升级异化者们又消失了,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警戒防御设施。
这是一块暂且相对安全的地方。
砍了“心脏”,他们就能立即知道它的作用和关联方向。
不砍“心脏”,他们可能还要继续推开下一扇门,再去仿佛无穷尽的通道里战斗,然后等待下一扇摆在前面的门,等待着去下一个未知房间寻找破局契机。
“……方案会不会有点太激进了?”沈仪景做出的最后理性决策,是试探着和姜玉弩这样商量了一句。
姜玉弩说:“我们及剩余的所有学生都被困在营地,我们两个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却在打异化者,我们还‘抛弃’了其他本可以成为队友的同伴,选择两人一路杀到了地下基地深处——请问我们目前经历的和正在做的一切,都还不够激进吗?”
当然够激进。
激进的环境造就激进的人,激进的经历促生激进的决策。
沈仪景将黑色长刀横持于手,他说:“算了,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