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相好不好也不重要,他愿意做就行。
代林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停下来,拿起手机翻了一下评价,又看了看门口的菜单,犹豫了几秒,转头问方铭洲
“你能吃辣吗?不能吃,pass!”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吃还是不能吃?”
“能吃一点。”
代林点点头,把那家川菜馆划掉了,继续往前走。
方铭洲想说其实不用迁就他,他吃辣虽然不太行,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碰。但代林还是把这家店划出考虑范围内。
“这家!”代林忽然兴奋起来,在一家湘菜馆门口站定。
“这家有双人套餐,四菜一汤才八十八,还送两碗米饭。”
方铭洲看着那家湘菜馆的招牌,又看了看门口的菜单,犹豫了一下
“湘菜…是不是挺辣的?”
代林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评价,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心虚,最后变成了一种“好像是这么便宜的套餐就这么错过”的复杂神色。
方铭洲看着他脸上那些快速变换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藏事。高兴就是高兴,失落就是失落,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往别处看,心虚完了之后会不甘心地再翻一遍手机,试图找到一个说服自己也说服方铭洲的理由。
“走吧,”方铭洲替他做了决定,“换一家。”
代林抬头看他,眼睛里的不甘心还没散干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嘴上却说
“我也不想吃辣,换一家就换一家呗。”
明明是自己想吃但发现对方不能吃才换的,说出来却成了“我不想吃辣”。
方铭洲没有拆穿他,只是觉得代林这个人,连迁就别人都得这么不坦率,像个别扭的小孩,明明是想把糖让给你,却偏要说“我不爱吃甜的”。
最后他们选了一家做江浙菜的餐厅,口味清淡,适合方铭洲,也适合代林那颗想找一家店坐下来吃饭但又不想吃太辣的心。
店面不大,装修是那种仿古的风格,木桌木椅,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的小花瓶,插着一枝干枯的莲蓬。
代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两杯奶茶和那个纸袋放在桌上,方铭洲坐在他对面,那束花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代林接过去翻了两页,又递给方铭洲:“你来点。”
“你点吧,我都行。”
“你又‘都行’。”代林把菜单放在桌上,推到两个人中间,“一起看,一人点两个菜。”
方铭洲低头看菜单,第一页是凉菜,第二页是热菜,第三页是汤羹和主食。菜名写得文绉绉的,什么“桂花糯米藕”“龙井虾仁”“东坡肉”“西湖莼菜汤”,每一个都像从古诗里掉出来的词。
他看了半天,说:“糯米藕。”
“你呢?”方铭洲问。
代林的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菜名上:“糖醋小排。”
“行。”
“汤呢?”代林问。
“红笕菜汤。”
代林抬了一下眉毛,看着方铭洲,表情里有一种“你还知道红笕菜这种东西”的惊讶。
方铭洲没有解释他为什么知道红笕菜,因为解释起来太长了——他妈妈以前做过,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雾气模糊了她的脸。
“那就红笕菜汤,再加一个清炒莴笋,够了吧?”
“够了。”
代林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菜,又确认了一遍菜名和口味,才把菜单还回去。
代林点完菜看了看手机,抬眼发现方铭洲在看自己,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方铭洲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烫的,大概服务员倒的时候就是烫的,放了一会儿还没有变温的。
杯子是粗陶的,表面不光滑,摸着像摸着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拿起杯子感觉不出水的温度。
烫的他连连咳嗽哈气,代林一把把奶茶塞到他嘴里,凉奶茶和热水对冲,压下去一些热躁刺激感。
代林不禁吐槽一句
“你是林黛玉吗?这么娇弱。”
“你嫌弃我吗?”
咳的红着眼睛还要抬头问他,柔柔弱弱的样子。代林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自己可以的,我不用你帮我。”
“方铭洲,不许再说这个话题了。再说我要生气了。”
方铭洲被威胁后,听话的应下
“哦,知道了,宝宝。”
要不是在外面,代林真的要冲他咆哮了。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啊,大哥哥!
真心可鉴,苍天可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