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拉回,龙冶抬眸,看着眼前这张有别于回忆中的、清晰的脸。
“幸村君,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幸村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沉默片刻,他找回自己的声音:“……谢我?”
心中那点羞愧,让龙冶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他点点头继续说:“当时我找你麻烦,打伤了你……”
“可你最后回击了一球,那一球很强,甚至让我没来得及反应。”
“你是第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幸村那一球,可以说是把他给打醒了。
当时他沉溺在被抛弃的痛苦中,每天背着一只网球拍,像流浪猫一样不回家,不见人,几次三番被南次郎抓回去,即便南次郎将他关在房间,他也会想方设法逃出来。
龙冶想不通,哥哥为什么偏偏把自己丢在这个地方。
这是一片普通又无聊的土地,这里的网球也是一样。
在挑战了无数人后,终于,幸村给了他答案。
“是吗?”
幸村精市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声道:“你是这样想的?”
“嗯,”龙冶又点点头,一脸真诚:“你帮了我,幸村君。”
“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
“不要再说了!”
幸村突然出声打断了龙冶的话,他全身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龙冶一愣,眼神错愕:“什么?”
一旁的迹部察觉出什么,他微微皱起眉,看向此刻面色阴沉的幸村精市。
幸村死死盯着这个他恨了三年的家伙,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请你不要再说了。”
他从来没有帮过他,他怎么可能帮他。
在搅乱了我的人生后,竟然还要向我施舍你的善意吗?
越前龙冶,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听到这句暗哑的质问,龙冶瞪大眼睛,看着幸村此刻的表情,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幸村君,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幸村精市那双温润坚韧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冷,龙冶张了张嘴,涌到喉头的话语好像变成了一个长满尖刺的棉团。
他在恨我?
龙冶呼吸微滞,恍然领悟到什么。
他急切地走上前,拉住幸村精市想要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
幸村侧身避开龙冶的手,在龙冶僵硬的眼神中,他轻轻笑了一下:“抱歉,我先走了。”
“幸村!等等——”
身后传来龙冶的呼喊,幸村精市没有回头,他今天旧事重提,可不是为了得到他的道歉。
越前龙冶,你不应该道歉。
幸村心想。
我要你像我一样痛苦,你就应该像我一样痛苦。
龙冶愣愣地看着幸村精市离开的背影,决绝的、冷酷的,就连他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也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么相似。
不…别走……
记忆像洪水般倾泄而出,龙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
他感到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一片流沙,拽着他慢慢下陷。
别走,求求你……
哥哥……
“越前!”
“越前你怎么了?!”迹部刚一回头,就发现龙冶的身体摇摇晃晃,眼看要倒下来。
他赶紧上前把人扶住,望着龙冶此刻空洞的双眸,迹部紧皱起眉:“还好吧?”
“……没事。”
回过神来,龙冶推开迹部的手。
使劲晃了晃脑袋,等龙冶站稳了身体,他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滞涩的弧度:“国王大人,你现在有什么问题需要解答,我都可以告诉你。”
“……”
迹部景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刚才龙冶和幸村之间的对话,他听的很清楚,他的确有满腹的疑问,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况且,这些事对他来说,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他迹部景吾在意的,一直都是当下的每分每秒。
与龙冶对视一眼,迹部勾唇道:“本大爷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迹部景吾打开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瞬间一道金光闪过,龙冶被刺得完全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