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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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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小姐抱不平,咱们又不是聂府的丫鬟,更不是紫宸宫的宫婢,您是郡主又是王府的千金,好歹身份在这,太后娘娘让您协同贵妃归府这事儿真不地道,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轻看了长平王府,还以为咱们王府都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

“好好好,好落雪,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张蝉无奈笑道:“可我答应了娘娘,就不能白来一遭。”

落雪见张蝉毫不在意,压低声音,正儿八经地问:“您又想整谁?”

落雪记得今早听月娘提起一件市井奇闻,刑部尚书聂大人一早乘马车上朝,谁知马儿突然惊厥,挣脱缰绳,竟将聂桓连人带车厢一起摔进水沟。当时坐在书案边练字的张蝉唇角带笑,只见她素手持笔,在纸上落了一个大大的“蠢”字。

张蝉放下车帘,手指竖于唇前,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半晌,马车内忽然穿出落雪的喊叫声,“郡主!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随行的侍卫吓了一跳,只见落雪匆忙掀帘,张蝉蜷缩在车厢内壁,脸色通红发紫,双手紧捂胸口,车厢内震响的痰鸣音又促又密。

此时聂府的管事得知此事,慌忙抢前两步,忙道:“快快快!快去请大夫——”

“郡主哮喘发作,等大夫就来不及了,奴婢随身带有缓解哮症的药,劳烦找个地方让郡主服药。”落雪钻出车厢时差点儿绊个踉跄,她慌忙掏着随身携带的药瓶,急得眼泪直流。

一炷香过后,张蝉被请进了聂府书斋,她服过药后,微阖眼眸,挤在胸腔内的喘息声渐渐淡下去。

落雪借来冷帕擦掉她额角上的汗,见管事端来热水,道:“方才我家主子病发不慎弄脏了衣裙,想跟府上借一间厢房稍作更衣梳洗。”

今日是老国公的生忌,阖府肃穆,家主领着众人在内宅祠堂上香,外院仅有四五个仆役看顾打点。

老管事知晓张蝉身份贵重,生怕出了岔子惹出更多的麻烦,连忙应允。

主仆二人在管事的引路下去了聂府外宅专用来接待访客的厢房。

管事离开后,落雪搀着张蝉进屋,“小姐你装得真像,奴婢差点儿被你骗过去。”

张蝉长长吁出一口气,紧蹙的眉头渐渐松缓下来,“傻落雪,我倒是想装,可老天爷没给我这个机会。”

这回真是出人意料,张蝉也没想到就在落雪掀帘之时,就被寒风一吹,她的哮症正巧复发。好在她有先见之明,随身带着缓解哮症的药瓶。

“难道——”落雪听后脸色霎时变了,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盏,“原来是真的!?不行不行,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落雪生怕自家小姐再度发病,连声劝阻。

“好不容易进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张蝉缓过劲来,扶了扶髻边的白玉簪,起身道:“我去里面看看,你在这等我。”

话毕,张蝉提裙迈出门槛。

她没来过聂府,沿着抄手游廊,听见老僧诵经的梵音,沙沙的引磐声此起彼伏,她顺着声音的方向,避开来往的沙弥往前走。

磐响骤停,似乎是祭礼结束,主持祭礼的沙弥收起经卷法器,顺着引路的家仆鱼贯离开祠堂。

祠堂内,供桌上的残烛即将燃尽,檐下竹影轻晃。

男人立身在桌侧,一旁身怀六甲的女子走近,她低着头,指尖捏紧衣襟上松脱的盘扣,又抬手替男子将歪斜的领口拢了拢。

聂桓拿了软枕靠放在梨花木椅上,他揽着聂嘉宁沉重的腰身,搀着她坐下。他望着聂嘉宁目光似融化了的一汪春水,二人低声说着话,聂桓半跪在聂嘉宁身前,掌心贴在她明显隆起的小腹。

聂嘉宁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好了,时辰不早了。”

供桌上的白烛明明灭灭,记有聂国公名讳的神主牌静静矗立在案上。烛灯下,神主牌的影子被拖得颀长,像第三个沉默的看客。

聂桓俯首,侧耳贴在聂嘉宁的腹间,“他动了……”

“仔细点,别压着。”聂嘉宁眉目温柔,指腹蹭过他的胡青,自然熟稔地理着他额前的碎发,低敛的眼眸带着初为人母的暖意。

张蝉躲在竹影下,将兄妹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忽然,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想强行挤进她的脑中。她被这个猜想吓到,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疼。

回到府中临近亥时,张蝉心不在焉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听见庭院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脚步一顿,就见段明徽背对着她,蹲在花圃边上。

风掠过时,桃枝轻摇,叶浪簌簌涌动,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

月华如练,清辉铺陈在段明徽的发顶,他弓着背脊,专注怀里的几只绒团。他怀中的稚兔刚断奶不久,是前些时日他到王府的那只母兔所生。

幼兔大抵是嗅到了院子里第二个人的气息,忽然变得不安分,哼哼唧唧地在他的怀间蹭来蹭去。

张蝉不语,悄声靠近,就听他轻声道:“不许顽皮,不是刚吃饱吗,怎么又闹脾气。”段明徽眼角眉梢漫着难得一见的温柔,他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搔着兔子的后颈,“好了,好了,别蹭了,明日再喂你们。”

他轻声细语地哄了半天,像是在哄撒娇的孩童。小兔子似乎不买账,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够他腰间的小铜铃,铜铃被撞得叮当响。

他正要将它们一起抓回兔笼,就听身后忽然漾开一声轻笑。怀里的稚兔支棱起耳朵,望见主人回来,渐渐停了扑腾。

他的怀里揣了两只,才安抚好,边上一只趁他不注意,一股脑儿地想往他的袖子里钻。平时身手敏捷的人突然变无措起来,张蝉见状一笑,上前先抱走两只才让他腾出手。

那只稚兔甩甩脑袋,不停蹭着段明徽的手心,挣扎着往他胸间拱。

他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耳根,侧眸看向蹲在他身侧的张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弯起唇角,“蝉儿,你看它好可爱,拱人的动作都跟你一样!”

张蝉愣住,脸颊泛起薄红。

“又胡说。”她轻哼一声,羞恼地抱走他掌中的兔子,“没收,不给你玩了!”

段明徽薄唇抿起,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在太好玩了,连闹脾气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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