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更进一步之后,西里斯邀请江临月到他家祖宅吃饭,她答应后一直有些异常的兴奋——和书里住在那的他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初中时要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的男同学,或者小学春游前夜的自己。
在车上他才对江临月轻描淡写地说,“对了,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他们是纯血派,不太能接受麻瓜。”
江临月终于后知后觉了他那隐藏的兴奋从何而来——看起来是因为他终于能带一个让家里人生气的麻瓜女朋友回家了——可他的叛逆期居然有40年吗?
当西里斯第八次地跟一幅画像介绍自己,并强调“她是个麻瓜”时,江临月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
“我想你们家这些画像的消息是互通的,你可以休息会儿。”
西里斯的弟弟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又在江临月看过来时微微点头致意,“你说得很对,Zhang小姐。”
——英国人叫自己都这样,像西里斯那样三个字都能读准的凤毛麟角。
他的夫人看起来是位很体面的英伦淑女,加上他们的两个儿子,一家人坐在一起的画风让江临月仿佛身处唐顿庄园。
在聊天时江临月再次确认,西里斯家庭成员的情况和第五部开头说的差不多——当然卒年部分区别很大。
比如那个应该死了很久的弟弟雷古勒斯正坐在自己对面像个跃跃欲试的恶婆婆一样打听自己的家庭情况呢。
和江临月曾经听说雷古勒斯时脑补的叛逆次子西里斯剧本不同,西里斯作为长子本来该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其实主要是指这个房子。
但他异常坚持地在成年后出去单过了——“再住在这个房子里我早晚得憋疯。”
——他应该确实没说假话。
江临月又想起了书里那个被困在房子里独自喝酒的逃犯西里斯——事实上现实里这个除了和朋友们庆祝时很少喝酒,有太多有趣的活动去占满他的一天了。
不过雷古勒斯一家显然都没疯,他们在这幢阴暗的宅子里住的幸福美满。
——这里拍上八部鬼故事都不用重新布景的。
江临月脑补了一下西里斯邀请自己来这里看春晚——她说不定会不会在听说他的出生年份后连夜跑路回中国。
吃饭时西里斯对她的态度让布莱克夫人辛西娅频频侧目,似乎很惊讶。
雷古勒斯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自己这个这么多年谁也看不上的哥哥忽然对一个年轻女孩百依百顺,不过一想到她是个麻瓜还是忍不住觉得遗憾。
吃完饭雷古勒斯随口说起西里斯的房间一直保留着,在江临月表示想去看看时,西里斯制止了她——带一点慌乱。
* * *
江临月感觉自己也许在异国他乡进入了蓝胡子的故事,她有一个对她很好的懂魔法的恋人,他英俊、体贴、富有,更重要的是与她的灵魂完美地契合。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房间,是自己不能进去的。
当她只是想谈一段异国恋时可以满不在乎,但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想要更多。
他家也有,公寓和祖宅都有房间一直被锁住,西里斯说里面都是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终于开始理解那个以前自己嘲笑过的非要打开房间的蠢女孩。
当你知道打开一扇门会触动杀人狂的血腥神经时,几乎没有人会去打开;
当你被告知绝不能打开一扇门时,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够做到;
但当一个对你百依百顺、似乎爱得深沉的人有一扇对你封闭的门时,就很少有人会不好奇了。
——好奇他有什么瞒着自己,好奇他的态度是否会改变,好奇你们的爱里有多少未知。
而江临月会想到一万种更坏的可能,甚至包括里面藏着邪恶巫师前任肢体的血腥画面、
想象力丰富的她偶尔还会陷入自己在异国他乡惨遭囚禁分尸的可怖幻想。
她决定结束这一切了。
不管里面是前女友的尸体还是遗物,是死亡通知书还是前一段恋情的情书,她都不喜欢这份未知对她造成的困扰。
但她不会提出要求,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她买好了不同日期的五张机票、一张船票、三张火车票,将使馆电话预设了快速拨号。
她不喜欢“我要走,你为什么要走,因为你……,那我……”的戏码,无论结果如何,她不喜欢会那样的自己。
她只要爱人双手捧到她面前的东西。
她对导师说需要回国在敦煌研究所待一段时间为自己的论文做准备,休学申请昨天已经顺利通过。
在跟詹姆和西弗勒斯(小的那两个)打探过巫师应该不能在人身上设置长距离的永久追踪咒语,她在心里计划明天开始的法国游玩后直飞敦煌的行程。
可西里斯在深夜时分,忽然穿上衣服,带着还腿软的女朋友来到了那个锁住的房间门外。
江临月的腿有点更软了——月黑风高不像坦白局有点像蓝胡子了。
“你最近都不开心,是因为这个房间的事情吗?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女主角终于打开了蓝胡子的房间,但想象中的凶杀案或是狗血剧都没出现。不,是另一种狗血。
房间里当然没有尸体和残肢,只有整面墙整面墙的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比如飞天扫帚、沐浴露、香水、甚至还有个泥人张的泥娃娃。
里面的书、唱片、影碟许多是自己喜欢的,还有一本笔记本,虽然是西里斯的字迹,但是很奇怪,上面的想法就好像自己的一样。
她听西里斯讲了一个奇妙的魔法世界恋爱故事,她初步把它总结为一个单纯男巫和狠心女巫的虐恋情深。
“那是你,我知道。”
“可我不记得……”
“没有人记得。我每天在梦里想起来一点,在你出现之前,我几乎要以为那是我的幻觉了。”
“……所以你是说,我变成了一个女巫,和你谈恋爱之后抛弃了你?给了你一个一忘皆空,消失了存在的痕迹回到我自己身体里了?”
你都不生气的吗?江临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琼瑶剧男主,如果是自己别说还要复合了,不用阿瓦达干掉那个人都算善良了——他真的不是想先来接近自己再伺机报复吧?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你也不算抛弃我,你只是想回家,你说你的家人在等你。”
那不还是抛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