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血污里,冷眼看着匆匆赶来的桓温。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配,你不配!!”
“要不是庾家,你能坐到今日的位上,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瞧不起庾家,但更瞧不起你。”
每日都骂这些,哪怕虚弱的快死了,司马兴男骂的酣畅淋漓。
桓温坐在那里,垂着头,第一次不再争辩,听着她骂,由着她诅咒。
桓冲年纪最小,往日与司马兴男的关系最好,扒着门框哭的最凶。
最后所有人都累了。
司马兴男骂不出来了,怔怔望着窗幔:“桓温,我们和离吧。”
桓温终于抬起头:“我不同意。”
司马兴男冷嗤一声:“你也不是个痴情种,反正庾家什么都没有了。”
桓温别过脸:“这话我当没听到,以后不要再说了。”
“那正好,怕你听不到,我每日还是提一嘴好了。”说着让绿姝将他们赶出去。
不过司马兴男也只念叨十几日,托着虚弱的身体和庾方之、庾爰之乘船前往豫章郡。
“下个码头阿姐还是下船吧?”
庾方之见司马兴男日日呕吐不止,忍不住劝道。
司马兴男拒绝:“爰之呢?”
庾方之道:“整日闷在船舱,好几日没出来了。”
庾方之性情温和软弱,庾爰之却有庾翼之姿,刚猛好强,不甘人下,只可惜资历太浅、未建威望,远徙豫章郡,庾方之倒是从容,庾爰之愤懑不止。
闻言司马兴男愈发觉得对不起庾家。
“这不是阿姐的错,阿姐虽是长公主殿下,可如今的朝廷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了,阿姐又能如何?”庾方之坐在司马兴男对面:“要怪只怪我们兄弟二人不争气,成了庾家的不肖子孙。”
“要是没有桓温这条老狗,朝廷也不敢直接下手。”
庾方之觑着司马兴男:“阿姐大概不知道,干瓒作乱,多亏了桓刺史。”
“与他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平定叛乱全靠江虨、毛穆之和袁真。”司马兴男冷哼道。
庾方之摇头道:“江虨、毛穆之和袁真全为功高的老将,绝不会戮力同心,是有人暗中协调,荆州是块肥肉,谁会在这个时候帮庾家?阿姐只要一细想,不难想出来。”
“你替那老狗说话?!”
庾方之坚定道:“自然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敌不过他从庾家手中拿走荆州的事实。”
这话说到了司马兴男的心坎上了。
从庾文君到庾亮到庾冰到庾翼,庾家才在荆州有一席之地。
桓温他算什么,凭什么,以为做点好事就能抵消!
不可能。
“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庾方之道:“绿姝姑姑说阿姐要和离,我以为不可。”
司马兴男皱起眉头:“为什么?”
既然司马兴男还愿意听他的理由,庾方之继续道:“因为你们的孩子,身上还流着庾家人的血。”
司马兴男不由摸向平坦的腹部。
“一旦和离,桓家与庾家,再无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