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中幽焰骤然明亮起来,暗紫的焰色几乎烧得煞白,以菲林斯为中心,映亮周遭十几丈的范围,在紫黑的天色下尤为显眼灼目。
众战士下意识眯了眯眼。
魔物也被这光芒灼伤,离得近的,霎时被烧得嗞哇嚎叫,不忍卒听:“碍事……该死的家伙……!”
“我还……不想死……呵呵呵……你也来陪葬!”
旁人听不懂狂猎模糊的语言,菲林斯却一清二楚。他不为所动,灯光映得容颜越发冷白,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火中,仿佛要与魔物一同殉葬。
法尔伽挥舞双剑,如臂使指,那些被灯火灼烧、动作迟滞的魔物瞬间便死于他的剑下。他百忙之中侧目:“菲林斯?”
“我的灯火有用。别犹豫。”
战士们也反应过来,抓准时机奋力拼杀,踩着魔物的尸骨,踏出一条血路。
法尔伽和菲林斯的加入越加振奋士气,二人悍然闯入敌阵,原本胶着的战况逐渐开始倾倒,在主干道上激战的阵线不退反进,在灯火笼罩的范围之内,狂猎节节败退。
目睹二人在最前方杀敌的团员心中震悚越甚,脱口而出:“这简直就是……是……”
“——艺高人胆大啊,呵呵。”
轻狂的语调从侧方破空而过,洛恩灵活地游窜在前线,下手同样又狠又准。他不时侧首观察魔物群中法菲二人的情况,紫红的双瞳盛满烈烈斗志。
团员吓了一跳:“洛恩副队长?您不是在周围远程支援吗?”
洛恩已经疾驰出老远,抛下一句:“我的枪可比箭更快!”
摇曳的灯火指引着众战士前进的方向,阵线前推相当顺利,很快,众人便瞧见了远处望崖营壁的灯塔塔尖。
菲林斯抬眸远眺:“灯塔的灯火熄灭了。”
“肯定是魔物干的。狂猎具有相当程度的智慧,就像个聪明的疯子。”
法尔伽瞥见一些人形狂猎身上的执灯士制服,也能猜到这些全都是战死的执灯士化作的不甘和忿恨,心中哀恸:灵魂无法回归地脉,便唯有在此地徘徊。
菲林斯往营壁方向杀了过去,目光集中在前方,后背空门大开。
“自投……罗网——!”
狂猎在菲林斯身后嘶吼,利爪趁机袭向他的背脊。
不等魔物碰到菲林斯,法尔伽的剑锋便已杀到,狂风将敌人隔绝开来,他游刃有余:“喂喂喂,可别不打招呼就动我的人啊!”
菲林斯在他背后挑挑眉,似笑非笑。
魔物的偷袭立刻破产,但却引发了愈加猛烈的狂攻:它们看出菲林斯的意图,想要阻止他抵达营壁驻地。
越往苦壑崖的方向前进,暗紫雾气越发浓稠,几乎成为化不开的墨汁。
视线被遮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作战,难度和危险性都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因此——
“菲林斯,你去点亮灯塔,我来拦住它们!”
法尔伽头也不回,以大开大合的作战方式牢牢守住了菲林斯的后背:“我们必须重新夺回望崖营壁的驻地!”
菲林斯应声:“您小心。”
血染荒城幻化出无数魔枪之影,挟雷霆之威,在妖魇憧憧的前路奏出一曲死亡交响乐,就连苦壑崖的群山也为之震颤。
菲林斯的身形倏地消失不见。他化作冷焰,烧出一条暗红的血路,径直冲向灯塔的方向。
法尔伽紧随其后,追着那簇摇曳的灯火杀穿包围,几个纵跃奔上营壁驻地的门关处,大喝一声:“包夹它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北风骑士金发夺目,眼中风雷滚动,仅凭一人,便能死守门关,不退半步。
主路战士杀到的速度不慢,依言拉开阵线、包夹魔物;那些分散在东、西两侧的战士歼敌压力较小,收到军报后也在想办法把战线往主干道上推,力图从外而内剿灭狂猎。
但这样一来,主路的压力就更大了。
狂猎、深黯钓客、魔化的蕴光异兽和霜夜灵嗣,几乎全都聚集在了同一条道路上,不同元素力碰撞交织,扩散、爆炸、碎冰,随便拎出一种都足以致命。
这种压力的增加,处在前线厮杀的战士体会尤为明显。
洛恩倒是一下被激起了斗志。他收回长枪,转而拔出随身短刃,闯入魔物阵中,看准一只霜夜灵嗣,矮身绕后,纵身跃上魔物背脊,翻手将利刃捅入它的脖颈。
霜夜灵嗣的性命被轻松收割,在它倒下前,洛恩的身影已接连蹿过数只狂猎,魔物皆折戟于他的刀下。
洛恩以手背抹掉溅至下颌的残渣,身形灵巧得犹如一条巡游陆地的鱼。他逼近营壁驻地的门关处,杀意沸腾,还不忘嘲讽:“就这点能耐?”
得了洛恩助阵,法尔伽这边压力减轻不少:“漂亮!”
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辉光自法尔伽身后爆发,刹那点燃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