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棹回到江城。
飞机落地,他打开手机,置顶消息是宠物店员发来的撞撞近照。小柯基正抱着一只湿哒哒的玩偶睡觉,四条小短腿高高举起,舌头歪在一边。
他笑了一下,回复:今天去接。
几个小时后,他来到谢晋文的宠物店。
那是一栋三层别墅,位置有些偏僻,藏在三环外一条老居民区的巷子深处,外墙刷成了奶油色,门口挂着一块手写体的木牌:“等你来”。
店名是谢晋文取的。本意希望每一只被收养的小狗都能在这里等到愿意带它们回家的人。
两年前,这位时尚宠儿突发奇想要开个宠物店,其实主要是收养的流浪狗越养越多,家里实在不够大了。一番选址之后,挑了个偏门的地方,一楼卖些宠物用品,二楼三楼住着被救助的小狗。
实则一个星期等不到一个客人。
谢晋文倒是不在意,用他的话说,还怕自己人气太高,粉丝找上门。
好在谢晋文不差钱,纯当散财童子。没有通告时,他也会亲自在店里陪小狗玩。
云棹去南港前,把撞撞寄养在店里了。
他刚推开玻璃门,一只毛茸茸的小坦克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云棹被撞得后退半步,蹲下来用力揉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撞撞疯狂摇着肥屁股,尾骨尖尖像装了隐形螺旋桨。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云棹笑着把狗搂进怀里,“想我了吧?”
“它想你,我也想你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云棹抬头,见谢晋文姿态闲散站在转角楼梯上,便道:“大明星难得有空,还亲自看店啊。”
“因为你的狗在啊。”谢晋文理所当然道,“我特地休了三天年假帮你带狗,真爱好吧。”
“那真是受宠若惊。”云棹道,随后环顾四周,又问:“就你一个留这看店?”
谢晋文反问:“不然?”
“黑海呢?”
刚刚在微信上给他发照片的就是黑海。
之前寄养撞撞,大部分时候都是黑海接手。虽然一直没机会见真人,但黑海很会照顾小狗,而且很有边界感,每天定时发遛狗图,从不多说废话。
他还记得第一次把撞撞送来的时候,出差当晚就收到黑海的消息,说撞撞晚上一直哼唧不肯睡,要不要带出去遛一圈。
云棹当时下意识回复说哼唧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非常简单的回复。
云棹当时还觉得奇怪,问:“怎么是你在照顾狗?”
“公司不景气,被裁了。我喜欢狗,看到谢总新开的宠物店招人,就来了。”那时黑海是这么解释的。
“怎么我一来他就有事不在。”云棹失笑,“遛狗倒是风雨无阻的。”
“哦,他请假了。”谢晋文随口道,“请了三天婚假,回老家结婚了。”
云棹蹲下逗狗的动作顿住了:“婚假?他才结婚?”
“不然呢,婚假是用来离婚的?”谢晋文一脸无辜。
云棹缓缓直起身,表情有些微妙:“我一直以为……他这种老干部,应该早就有家室了。”
谢晋文挑了挑眉:“老干部?哪儿看出来的。”
“发消息一字一板,连逗号句号都是全的。表情只用系统自带的黄豆笑脸。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谢晋文愣了一秒,爆发出一阵大笑:“人家就比你大一点点。你俩同岁。”
云棹沉默了两秒:“……当我没说。”
他掏出手机,给黑海发了一个恭喜红包,备注写得很简单:新婚快乐。
谢晋文摇了摇头,蹭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状似随意问:“这趟去南港怎么样?我看沈凭IP,昨天已经在俄罗斯了。他比你还早回来?”
“我从南港离开后,飞了趟宁城,有点事,耽误了两天。”云棹一脸平静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谢晋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换上了一副八卦专用的表情:“哇,你该不会真同意跟孟宇在一起了吧?你俩在那儿约会呢?”
云棹差点被水呛到:“什么跟什么?”
“孟宇啊!你不是喊他一起去的吗?”谢晋文振振有词,“他追你挺久了吧,终于打动你啦?”
云棹无奈道:“我跟孟宇真没火花。”
“那是。”谢晋文点头,“孟宇纯自燃。”
“……”云棹沉默了几秒,道:“好吧,跟你讲个事儿。”
他瞧着没什么情绪。但谢晋文和他认识这几年,早就熟悉他的风格——越是平静,越是语出惊人。
于是谢晋文头顶的雷达警报直接拉满。
云棹又道:“暂时不要告诉我哥。”
“……”谢晋文两眼一黑。
另一边,江城湖滨。
赵柯的婚礼在一座湖边的庄园举办。仪式现场草坪修剪精致,白色的玫瑰花拱门像一首自然生长的情诗。
与现场甜蜜气氛格格不入的,是伴郎越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