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云垂头叠着适真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好叠的,衣帽间的衣服本来就放得很整齐,凌青云只不过是把它们从衣柜里移到行李箱。
适真把该带的衣服拿出来后就从衣帽间里离开了,凌青云想到适真应该是被他惹得烦了所以离开了这里,东西也不再收拾,做了甩手掌柜。
其实在别人家里这些事情都会交给管家或者保姆去做,根本轮不到主人来干,但凌青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家里有人的时候,即使是仿生人保姆也极少出现,于是这些事便亲力亲为了。
凌青云拿起适真的上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行李箱中的几件抽出来放到一边,再偷偷换成他买的衣服。凌青云买的衣服都是奢牌定制,但上面不会出现品牌的任何标识,即使有也可能做得小小的,仅仅作为装饰点缀,不能抢眼,这是金主的特权。
其实凌青云给适真买了很多衣服,适真却不领情,都没怎么碰过。
适真只主动了一次,在他们和好后没多久的一个夜晚,他穿了那套真丝材质的睡衣,款式其实很正常,适真的表情却有点僵硬,他坐在床上等凌青云,即使已经勉力隐藏,但凌青云仍能看出他的不自在。
凌青云知道适真是什么意思,但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钻进适真怀里头靠着适真的颈窝一副入睡的样子,黑暗中的适真愣了好一会,原本僵硬的肢体最后还是放松了下来,两人就此度过一个普通的夜晚。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凌青云什么都没说,适真也是。
凌青云能看见适真内心深处燃起的一点火苗,随着他这阵子有意的放置和无视,那点火开始慢慢燃烧,适真的脾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任性。
这样的适真凌青云总是爱逗弄的,同时也乐于伺候,给适真收拾残局。他一直都在等着适真找他麻烦,找他做发泄的出口。适真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时,凌青云就特别自在,他十分享受被适真在意的感觉。
但今天好像有点过火了。
凌青云开始思考等下要怎么把人哄好,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衣帽间门口细微的动静。凌青云余光一扫,这一看,导致他拿着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
离开的适真回来了,他出现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
坐在行李箱隔壁的凌青云呆愣着,一时间忘记了要维持被抛弃的丈夫的悲情人设。
“……”
“……”
两人隔空沉默对视,如同陌生人一般,最后还是适真先忍不住,他单手插进裤袋,高中制服外套是敞开的,随着他的动作,衣服下摆在他手腕上堆起一点褶。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适真咕哝道,他相信凌青云能听见自己的话。
他刚刚偷偷去隔壁房间把整套衣服换上了,包括皮鞋。从头到脚的着装都是新的,然而当他真的穿上时,合适到不能再合适的尺寸还是让他产生了些许诡异感,合适得就好像全身被人摸过,细细丈量过尺寸。
凌青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适真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迈步走上前来,乐福鞋踩上衣帽间的地毯,一尘不染的鞋面上是反射的弧光。
凌青云的视线自动跟随着适真的身影,适真最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站着的适真垂眼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俯视的动作多了点睥睨的意味,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适真觉得别扭,从穿上这套衣服开始,但凌青云的反应又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一动不动,好像变傻了。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适真不知道凌青云在想什么,但他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好这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好让他不要在这之后捣乱。
于是适真在凌青云身侧跪坐下来,接着凌青云的视线一歪,他被适真撞了一下。
凌青云摸上被撞的地方,他的侧脸,他回过神,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是被适真亲了一口,重重地。
凌青云捂着脸,他转过头看见适真的表情,适真正蹙着眉,忐忑又带着不满。
适真的领带尾巴扫过凌青云的大腿,亲完人的适真又坐回去了,手撑着地面。
“这样可以了吗?”适真扁扁嘴,不太情愿。但他拿凌青云没办法。
凌青云无法解释这个外套扣子不扣,衬衫第一颗的纽扣不系,领带松松地绑着,还要单手插袋的高中生走过来坐下时动作为什么那么乖巧,膝盖甚至还要并在一起。
“可以什么?”凌青云问,脸还捂着,仿佛被人打了一拳。
“……你别不高兴啊……”适真小声说,“不是你给我交的学费嘛……”
“哦……嗯。”
一向鬼话连篇的凌青云此刻竟然没有话说了,他还垂下了眼睛,好像不敢和适真对视。
这是什么反应。适真歪头看着凌青云心想,他寻思刚刚的力度还不够大,单纯的亲脸对凌青云来说不够刺激。
不过他们也确实好久没有亲密过了,在和好之后。
适真想不明白凌青云为什么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难道男的过了25岁真的就能无欲无求?
但他可没有失忆,虽然只剩下模糊的印象,适真可还记得他情热期时凌青云对那事可是十分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