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卧室门笃笃响两声,门锁一开,轻声的呼唤从缝隙传来。
林楠枝趴在柔软的床上,小脚翘起,一上一下晃悠。她摘下一侧的耳机,分出点神:“什么事?”
洛梅抱着个大牛皮纸箱,轻手轻脚稳当递去:“给,你的快递。”
她掩上门,忍不住絮叨一声:“买的什么啊,这么大件。”
林楠枝愣神,一弯眉毛缓缓抬起,迟疑:“我的快递?”
她翻过身,坐起:“我最近没买东西,会不会是送错的?”
洛梅拿过,看眼牛皮纸箱上贴着的快递单子,又扔回去:“就你的,收件人写着你名呢。”
“可能是谁送你的,你等下拆开看看。”洛梅说道,递一把剪刀,转身关上门。
林楠枝望一眼,回到游戏打完通关。
她放下手机,右手拾起剪刀把,尖利的刀刃划过透明胶带,拆开后,入眼满是花色斑驳的包装袋。
林楠枝手探入,拨开些查看,大部分是零食,还有些精美的文创产品。她翻过箱子,仔细看眼面单纸上的信息,寄件的地址,在京市。
他送的。林楠枝恍然,轻轻一笑。
她重新合上箱子,搁在脚踝边的手机嗡鸣声,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岁禾:【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林楠枝单手一字一字打去。
顶上的黑字闪了闪,良久发来一句:【你想我吗?】
林楠枝:【……】
合着等这么久只发来了五个字。
她无奈动下唇角:【不想。】
【你让我怎么想你?】
每天都先发一句“在吗?”试探,得到回应立马发来好些张秀丽的山川美景。
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亏她还依依不舍几天过。
陈岁禾沉默住,仿若失联一般,好一会,才又发来信息:【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林楠枝打字利落:【不想。】
下一秒,一张照片顶去她的消息。图片光线昏暗,焦点虚晃,模糊得有些不清楚,像似匆匆随手一拍。
林楠枝仰躺在柔软的床上,乌黑的秀发凌乱铺散。她点进缩略图,放大又缩小,蓦地,她起身,几乎是滚下去的,拖曳着单薄的床单一角落到地上。
-
客厅,只开了盏小灯。洛梅后背倚靠住沙发枕,敷着面膜,好整以暇看着深夜八点档的肥皂剧,电视机的光打在她脸上,忽冷忽暖。
闻见门开的声音,她眼一瞥,林楠枝走出来,动作偷偷摸摸。她皱眉,微瞪起双眼:“木木,又点外卖了?”
林楠枝:“没有。”
一是坦然,诚信可鉴。
二是弹尽而粮绝,形势所逼。
她打开门,门一响,昏暗的楼道内,声控灯亮起,均匀晕下明黄色灯光。陈岁禾靠着行李箱,他身着一件白色条纹衬衫,长袖半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臂,在黑色行李箱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他更高了,少年稚气脱去,脸颊轮廓线分明,影影绰绰间,一双眉目深邃内敛。
“谁啊?”洛梅趿拉着拖鞋,从门后探出脑袋,满眼好奇。
陈岁禾微微颔首,问一声好。他抬眸,低沉的嗓音夹杂几分委屈:“阿姨,能来借住一晚吗?爸妈今天都不在家。”
“当然可以。”洛梅喜不自胜,不假思索应下。
她招招手,没理由不表示热烈欢迎:“快,快些进来吹空调,外面热得慌。”
她扭身打开柜子,拿出居家拖鞋,眼神注意到他脚边的黑色大行李箱,笑语盈盈:“暑假是去哪玩了,带这么大一个。”
陈岁禾换好鞋,单手拎起大行李箱越过门槛。
他转转手腕,淡然说道:“京市。”
“去京市了哈。”洛梅一脸笑呵呵,拍拍面膜,让精华液更好吸收。她见箱子立在门口,一手欲提起:“行李箱阿姨给你拿到里面去,方便你整理。”
陈岁禾伸手拦下:“轮子脏。”
洛梅挥手,一脸不介意。她笑说:“不打紧的,阿姨好几天没拖地了,也脏得很。”
林楠枝站在一旁,唇角下压,沉默无言。
怎的她每次旅游回来,拎着行李箱进门就骂骂咧咧怨她把刚洗净的地又弄脏了。
难道,因为她是出发当日才通知的吗?
陈岁禾无奈:“阿姨,我明早就走。”
“哦哦。”洛梅指尖动了动,不知所措收回,听他明早最要走,眉尾垂落。她抿下唇角,轻声道: “那,那阿姨给你去收拾下房间,可能有些小。”
什么房间?林楠枝眼尾跳了跳。
她家就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
她疑惑,跟在洛梅身后。
“这我好几年前住的,能睡下吗?”她倚着门框,唇角抽搐。
洛梅要收拾的,是她小学睡觉的儿童房,房间狭小,触目可达。她回眸,看眼陈岁禾高大的身形,觉得不是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