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久未尝试,身体失了抗性,直至大课间铃响起,林楠枝仍没有趴下酣睡的想法。
她垂头揉着眉心,脑子涨疼得厉害,清醒与困倦在意识里相互纠缠打斗容不下多一丝的思绪。
“木木!木木!”坐回位置的秦怡双推了推她,呼吸稍有紊乱,“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消息?”林楠枝愣愣转头,呆得像木头人般,说话都费些劲儿。
“天大的消息,有好有坏,你想先听哪个?”秦怡双挑了挑眉。
林楠枝眨眨眼,
先苦后甜未必甜,先甜后苦必定甜,
她选择:“好消息。”
秦怡双不搞悬念:“下午的化学和明天的体育换了。”
林楠枝嘴角抽了抽:“好消息在哪呢?”
“这就是好消息啊。”秦怡双撇撇嘴,叹气,“坏消息是体育课要体测。”
好坏都是靠对比出来的,她没说错。
“天。”林楠枝右眼一跳。
她抬头,户外的阳光明晃晃闪亮着,刺得眼睛难以睁全,仿佛一览无遗初秋的炽热,浑身都不觉间汗津津起,衣服紧贴肌肤,粘腻难受。
“我要睡了。”她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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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
“稍息!”
“来,从第一排开始从左向右依次报数。”
声音嘹亮有气势。老师名为王珺,是今年刚从燕京体育大学出来的优秀毕业生身形健硕、长相痞帅、幽默又风趣,平日里总和学生打成一片,颇受同学喜爱。
当然,喜爱是有条件限制的。
“好热,我不想体育课。”林楠枝怨。
秦怡双附和:“我也。”
“安静!”王珺吹了口响哨,尖锐的哨声一下压住多人的怨声载道。
“体委出列。”他看了眼点名册,抬头寻找。
林楠枝不关心谁是体委,她动了动,肩膀轻碰下秦怡双:“等会八百等我下,我们一起。”
秦怡双上下扫视,拒绝:“我不,你每次跑到最后都独留我一人在跑道上累死累活的。”
整整初中三年的欺骗。
“哪有?”林楠枝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把我落前面了。”
秦怡双咬牙,狠狠揪她一下。
林楠枝吃痛,缩到旁边,眼神哀怨。
秦怡双,坏!
“叫你得逞。”秦怡双哼笑,轻轻肘击她下,“话说,你刚刚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林楠枝疑惑,抬手抚上她脑门,“你不会是中午碳水吃多了,困昏头了?”
秦怡双回首再望一眼,未觉异常:“可能吧。”
男生先跑。
林楠枝缓了口气,寻个屋檐下的阴影处一屁股蹲坐下,好整以暇观看起千米跑步。
“木木,给我个位置,快快。”洗把脸回来的秦怡双挥挥手
林楠枝听话,往边上挪了挪,秦怡双见缝插针般挤入。
“你看谁呢,这么起劲?”她循着她的视线,检索不到精准目标。
林楠枝抬了抬下巴。
“没想到他能跑这么快。”她感慨。
“谁?”秦怡双还是发现不到。
“陈岁禾啊。”林楠枝指了指。
红色的跑道上,少年一骑绝尘,神情云淡风轻,跑起来很是游刃有余。
“你才知道啊。”秦怡双笑,总算从众多校服中认出来特殊的那件,“他毕竟中考总分第一,体育自然也不赖。”
林楠枝喝了口水:“我以为,他只是一介文弱书生。”
“你这是刻板印象入脑,书生可一点也不柔弱。”秦怡双纠正。
“哦。”林楠枝眼一亮。
长见识了。
“来 ,女生出列。”记好成绩,王珺吹了声哨,催促上场。
“走啦木木。”秦怡双皱眉,吃力拉起她。
林楠枝一脸生无可恋:“我拒绝。”
“解散。”
高中不大重视体育,跑完八百,王珺大手一挥放他们自由活动。
“走,一起去吃饭呗。”秦怡双精神亢奋。
“你去吧,我回教室。”林楠枝喘气,倚着栏杆,软如一滩烂泥。
“诶,真不吃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面包。”秦怡双可不允许有人一日三餐都不按时吃。
林楠枝摆摆手:“你快去吧,免得食堂菜太凉了不好吃。”
她没力气再说话。
“好吧。”秦怡双悻然,想到快要有吃的马上又变得开心。
“那个你好,你是林楠枝吗?”
目送秦怡双远去的林楠枝一愣,微微瞥眼:“我是。怎么了吗?”
她边说,边打量起。
眼前的女孩不大眼熟,好似见过又好似没有,
应该是同班同学吧。她挠挠头。
“额,你要去小卖部吗?”女孩有些迟疑。
“嗯。是要我带什么吗?”林楠枝微微皱眉。
她合理怀疑这人有读心术。
女孩双手合十,语气多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可以帮我带一瓶冰水吗?我卡忘在宿舍了,到时手机上还你。”
林楠枝不假思索:“可能要你等一会了。”
-
“人呢?”
从小卖部走出的林楠枝丈二摸不着头脑,她手提两瓶冰水,转悠了圈也寻不见那抹身影。
偏偏,连名字也没问。
“真是,走了也和我说声啊。”林楠枝嘟囔着。
烈烈阳光下,心里的火气烧得愈发浓厚.林楠枝闷闷不乐打开一瓶仰头喝下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缓解了燥热的暑意,也努力压下那点儿不愉快。
“你在看什么?”林楠枝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