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日前夕,秦、林两家作为对门的邻居,一合计给两家的孩子办了升学宴。回去时,天色已晚,如墨的黑夜几点星子闪着。
“牛奶记得喝。”卧房门被敲了两三下,传来林母的嗓音。
“知道了!妈!”林楠枝抬头大声喊道,手头电吹风机的嗡鸣占据耳道的半壁江山。
她抓了抓湿漉漉的发丝,脑袋偏转向另一边,眉眼低垂刷着云里雾里的小说推文。
她听着,眉心欲蹙,小拇指向上一滑,忽地弹出的视频通话稍稍抚慰了她的怒气。
“怎么这么晚还洗头洗澡啊。”秦姝扬了下眉,她腰枕着枕头,好整以暇看着林楠枝。
“明天开学啊。”林楠枝道。一想起,她忍不住叹一声。
她甩了甩发,很快理好情绪,笑骂:“好了,这么晚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是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吗?”
“我想你才给你打电话好吧。”秦姝倾身,一张小脸占据大半画幅。
林楠枝被她无懈可击的回答堵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秦姝见了,扬唇露出胜利的笑。
“我刚刚都要无语了好伐。”转瞬间,秦姝语气陡然一变。
“我就知道我妈今天会这样!难怪我今早起来右眼皮一直跳。”她蹙眉,在画面另一头忿忿不平。
林楠枝翻了个身轻叹:“唉,再忍两三年吧,你妈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也是深有同感的受害者,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秦姝母亲时不时打探成绩的不经意行动。
秦姝欲哭无泪,气得从床上蹦起:“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啊……”
她实在是没招了。
“我呀。”林楠枝手指戳戳脸颊,眨眼一笑,“以后的困难不还是我俩一起面对。”
“滚呐你。”秦姝轻哼。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三言两语就被哄。
“你看了你的分班表没?”秦姝问,闲扯起其他有的没的。
“看了。”林楠枝摇摇头,微甩半干半湿的头发。
“哦,真的吗~”秦姝双眼弯起,语调上扬,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万分诡异。
“也不算,我就查找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林楠枝坦言。
“怎么了吗?”她放下电吹风,不解问。
“没什么,没什么。”秦姝哼唱起,语调悠扬。“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她低低笑着。
林楠枝拧眉:“哇,你真的好幼稚啊。”
秦姝姝扮起鬼脸:“反弹,反弹。”
“不和你聊了,去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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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阴。
无艳阳天的聒噪,亦无细雨日的寂寥,唯有习习凉风送去的恬淡与闲适。
林楠枝愣神了,她站在教室门口低头又抬头,细细比对着手机内的分班表与顶上班牌的符合度。
陵江一中高一的分班虽名义上说是完全随机,实则也是依成绩各得其所。
作为每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故当她望见教室后排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一切都乱了套。
太太太不可思议了!林楠枝愕然。
她一个压线考上的学渣竟和市第一的陈岁禾分在同一间教室下学习。
她扶额,难怪秦姝昨晚莫名其妙呢。
但这事,她仅花费1秒就接受了。
林楠枝笑了笑,
不错不错,以后问问题也方便些。
她忽而感激起老刘当时的决策了。
“木木,这里。”传来的声音情绪高涨而热情。
林楠枝瞥一眼去,秦怡双大肆挥手招呼她过去:“快来快来,我占了个座呢。”
“你来这么早啊。”林楠枝泰然自若走去,卸下肩上的背包袋子。
“我妈催我咯。”秦怡双无奈。
“可惜,姝姝没和我们一个班。”她摇摇头,一边叹息着,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我俩合个影气气她。”
“你气她又没用,她早就知道了。”林楠枝嘴上虽说着,身体却诚实摆起姿势来配合。
“想象可不如直观来得炸裂。”秦怡双狡黠一笑,给远在她班的秦姝发去。
林楠枝好奇:“怎么?她又弄坏了你的手办?”
“没啊。”秦怡双耸耸肩,收起手机转向林楠枝,“话说,你刚刚怎么站教室外那么久也不进来。”
“额,我以为我走错了。”林楠枝挠挠脸。
若论起真相来,可真就说来话长了。
“我当时也以为走错了呢。”秦怡双迅速瞥一眼后方收回视线。
答案,不言而喻。
“是啊,鬼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林楠枝笑了笑,顺口将话题一揭而过。
班级内欲聊欲欢,不远处步步紧逼的不小的哒哒声立马引得全体一片归于沉寂,不约而同抬头循声而望。
“同学们,好。”声音洪亮,气场全开。
林楠枝眼神飘去,台上的女子梳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一身简约的黑色职业套装,脚踩黑色平跟鞋,从上至下,像把黑色穿在身上般。
那人随意拾起一根粉笔于黑板上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一个转身,手中的粉笔精准无误地落回它该呆的地方。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萍,今日与各位萍水相逢,希望未来的一年我们可以和睦相处。”她微俯身,双手自然搭在讲台桌上,眼神凌厉环视起四周,举手投足间魄力十足。
底下愣了愣,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的潮水还未退却,王萍又重重拍了下桌,示意全体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