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畅行赔偿款需要些时间，这段时间叶听衢等受害者在判决出来后各自发了声明，之后即便许多人争先恐后想要采访他们，也都没有再出现。大家都需要些时间消化结果。

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岑珠靖往年只要不和父母在一起，就不过年。今年萤衣在身边了，他倒是突然积极起来，忙前忙后采买了一堆，说要和萤衣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萤衣也不过年，但他知道年对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听岑珠靖说只和他一起过年，他觉得不太妥当，就想劝劝。

“你父母健在，过年不与他们一道，不太好吧？”

岑珠靖收拾着桌上刚吃完的外卖盒，不甚在意：“没事，我们分散惯了。回去还会吵架。”

“你父母不想你回家吗？”萤衣想到这一年里确实不曾见过岑珠靖的父母联系他。

岑珠靖发出了声不敢苟同的嗯声：“谁知道呢。他们反正一直不太管我，大概我回不回家都随便吧。”

萤衣眸光微动，伸手虚拢了下他，安慰道：“要不问一下？如果你们双方都愿意，我想陪你一起回去过年。”

萤衣说陪他回家，岑珠靖不免心动，但对于联系父母这件事还是犹豫，自大学起就没有回去过过年，这时候说要回去也怪尴尬的。何况往年他说不回家过年，父母也并未多过问什么，看着像是不在乎的样子。

“我再想想。”他说。

“好，你决定好告诉我。”

“那你呢？你以前怎么过年？”岑珠靖又问。

萤衣：“我以前不过年。我们整个山里都不过年。”

岑珠靖疑惑：“为什么？妖就不过年吗？”

萤衣轻笑：“年是人类的节日。”

“那你们妖干什么？你们没有节日吗？”

萤衣想了想，迷茫了一瞬，又坦然道：“或许有吧。但我不知道。”

岑珠靖眯了眯眼：“你这千年真是纯修炼了啊。”

萤衣伸手点上岑珠靖收拾外卖盒时沾到污渍的手，将其清洁干净，拉了一把他的小臂，道：“是啊。所以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了么，可以多学点。”

岑珠靖眸光一沉，贴着萤衣的手臂滑过去，绕到他腰间揽住：“你是不是故意的？”

萤衣稍稍抬起下巴：“故意什么？”

“故意想看我失落的样子——你很喜欢？”岑珠靖低头凑近，压着嗓音，还微蹙着眉，状似忧郁地盯着人看。

萤衣下意识咽了咽唾沫，眼神在他脸上各处游移，最后看向了别处：“你怎么想到这里的，我们不是在聊年吗？”

他的微表情被岑珠靖尽收眼底，他心中了然，装得更起劲了，干脆把头往萤衣肩上一埋，闷闷地说：“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他装得太像，萤衣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担心，伸手扶住他的头，柔声问：“怎么了？”

岑珠靖强忍笑意：“有时觉得像你一样自己长大还好得多。”

萤衣苦笑：“自己长大很辛苦的。有长辈荫庇还挑，嗯？”

岑珠靖点到为止，就住了嘴，但头还一直埋着，手也还揽着。

萤衣等着他平复心情，等着等着，却等到肩上的脑袋转动，温热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

“嘿嘿。”岑珠靖摇头晃脑地在他下颌处蹭。

萤衣推开他，无奈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蹭？”

“你身上香。”岑珠靖理直气壮。

“我闻不到。”

“我闻得到。”

“因为你是狗。”萤衣拍开他卡在自己腰上的手，丢下这句话走了。

岑珠靖就在他身后喊：“当你的狗我也乐意——主人——”

萤衣嫌弃地加快了脚步。

后来岑珠靖还是问了他父母回家过年的事，两人很开心地答应了，听到岑珠靖说还要带个朋友回来，更是激动地连声说要多准备些好菜招待。

老家路远，不过这一次没坐麻烦的公共交通，萤衣带着他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

两人手上都拎得满满当当，岑珠靖手里全是保健品，萤衣手里全是水果及日用品。

站在家门口，岑珠靖说：“这真的有点多。”

萤衣：“敲门吧。”

“行吧。”岑珠靖放下手边的大包小包，轻声敲了三下门。

门里立刻传出喊声：“来了来了！”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微胖的女人，四肢看着都挺粗壮，满脸不知是油光还是汗水，在幽暗的楼道里也能反出光。

她把门开得老大，热情地往屋里招手：“来来来，快快，进来进来。哎哟我们家这孩子还是头一回带朋友回来，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岑珠靖虚虚揽着萤衣后背，闻言无奈解释：“妈，这是我朋友，叫萤衣，是男的。”

女人显然愣了一下，又上下扫了遍人，而后才从嗓子间咳出一声笑：“哦，好好，我看错了，我看长这么好看，还是长头发，当是女孩儿呢。呵呵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萤衣：“没事，阿姨不用在意。”

踏进家门，两手满手提的东西被岑母看见，她惊呼起来：“哦哟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买什么东西啊。”她随手拨弄着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一堆营养品，我们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