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怒发冲冠,她这次直接来到黎明时分,日月交汇之际。
日神见不得生灵涂炭,主张利用各方神力助苍瞳星恢复如初。
掌管另一半时间的月神,在黑暗能量影响下,答应了她的诉求。
而天神却用慧眼察觉出个中玄机。
“一切皆有命,半点不由人。你们还没参透生命本质,枉然强求也于事无补……也许,是时候了。”
以古为鉴,春秋更替亦有时,生死轮回命自定。
天神祭出年轮日志,投入巨型石坑,法杖搅拌天河之水,以雷火煮化。
“你们既动了凡心,情爱、恻隐、仁义,都是你们需要完成的课题。”
日神和月神目睹石坑沸腾,冒起的水蒸气幻化成云,飘落人间。
“五行有形,情欲有制。你们需经历三生三世,感悟人间。太阳和月亮都不再需要你们了,它们有自己的轨道,你们也有自己的路。去吧……”
“去吧……”
“去……”
“去!”城苠倒吸一口气,从木板床上弹起,满头虚汗,“去……”
左手还牵着潇鸢,自己一激灵,差点把她也吵醒。
阳光挤入门缝,涌入窗棂,仿佛在拍醒城苠沉睡的记忆。
潇鸢抽搐着身体,紧闭的双眼还在翻滚。
嘴唇发白,握住城苠的右手寒冷如冰。
“潇,潇!醒醒,该起床了。”
城苠温柔呼唤着,怕吓到她的灵魂,又怕叫不醒她的肉身。
就像太阳光落在月亮表面,潇鸢睫毛颤动着,拨开光线,深邃瞳孔散开黑雾。
“日神?”
“你也梦到了?”城苠背心短裤盘腿坐着,“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潇鸢裹紧棉被,双唇慢慢恢复血色,“为什么会这样?”
“科学一点,就是潜意识作祟……”城苠抠了抠发尖,“玄一点,也有可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
闭上眼睛,画面在潇鸢脑海里荡漾着。
城苠把自己的梦全盘托出,在她们下山的观光车上。
“所以我又只梦到我们分别,每次都这样。”
“确实还有后续。”潇鸢眯起眼睛,扫看车窗外泛起白光的树叶。
她告诉城苠,日神和月神被打落凡间之后,先是去到一百年前,她们第一个相通的梦里。
她们相识于私塾,师生两人一见如故。
“我想,那可能是我们的第一世?”
城苠大吸一口气,憋在胸腔,回忆在眼前翻页。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要复国,你要结婚。”
潇鸢握住她左手,摩搓着手腕上不复存在的牙印。
“后来,你随宋南军飞去铓锦国。我虽然嫁给别人,但因为政府要清扫余孽,南城富商都被没收财产,我家和夫家也不例外。”
双眼放空,瞳孔在回忆里颤抖着。
“你没有回来,我也没有离开。我很清楚记得,在我醒来之前,我收到你客死他乡的消息……我是在家自刎时,脱离梦境的。”
城苠摊开左手,被她揉捏着掌心。
“你对五维空间有概念吗?”
“啊?”
“简单理解,就是忽略时间,过去会影响未来,同时也会被未来影响。”
一次次深呼吸,城苠试图用理智压制未知。
“假设我们这几个梦境全都成立,那就应该是日神和月神落入凡间,在一百年前的南城经历爱而不得,又回到创元世代的宋南国成为青梅竹马,再到现在的我们。”
潇鸢脑袋里全是浆糊,车窗外的景色更像走马灯,光影穿梭。
“但有一点,我们是可以肯定的。”
城苠包住她两只手,“住持跟我们说过,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自己的课题。无论是神明,还是三生三世,我们,就是我们。”
“嗯。”
潇鸢心里又多了一件解释不清的事,和长期积压的问题相比,又是那么可有可无。
城苠给冷凌霖发去消息,把对梦境的困惑一一告知。
“你怎么看?”
“这种事,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吧?”
“以你对梦的了解呢?”
“两个人作同一个梦,还不只一次,很有研究价值。”
“你在曼娜莎蒂大学就没看过相关文献吗?”
“好问题,我帮你找同学问问。”
飞机窗外是平静星空,身边是熟睡的潇鸢。
城苠牵着她的手,被她环抱着手臂。
自己似乎更先一步接受了梦境的真实性,颅内运算着星图轨迹和五行关系,给无法解释的潜意识增加了更多合理性。
初见的一见如故,反复偶遇的宿命感,拉拉扯扯的情感纠结,以及无中生有的亏欠感。
在梦境诠释过后,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