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段,放映的电影有好几场。
贺岁片很多,每到寒假,贺岁片总是回归。
这家电影院,因为离电影院很近,唐环环已经是常客。以前,爸爸偶尔有空的时候,会带妈妈和唐环环出来看电影。
跟爸爸一起看电影的时光,唐环环从来没有珍惜过,当时觉得实在稀松平常。
太习以为常的事情,总是不觉得有什么。
追忆的时候,也许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但是当时,真的不会有任何感觉。人,本来就是一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动物吧。
如果时时刻刻警醒着“我是幸福的”,这样活着的人,难道就真的幸福吗?
幸福,应该是一种稀有的感觉。时时刻刻都有的感觉,一定不是幸福感。
郑然选了一部新上映的法国的电影,《破碎的花瓶》。唐环环知道这个故事。
郑然解释了一下,因为他的二外选修的是法语,所以一直以来对于法国电影,就情有独钟。同时,这部电影又是自己欣赏的导演拍的,觉得会不错,所以就约唐环环一起来看了。
唐环环安静地点头。
电影放映时,时明时暗的荧幕的光线打在郑然脸上,显得郑然的面庞,立体感十足。唐环环的心,突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好想去伸手抱抱身边这个人,即便只是一秒钟的功夫也可以。
郑然显然非常认真地在欣赏电影,似乎渐渐开始忘记了他身边这个让他尴尬的自己。
唐环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郑然,强迫自己把心转到屏幕上的故事。这部电影,很忠实地再现了法国诗人苏利?普吕多姆的诗歌,《破碎的花瓶》。
唐环环读过那首诗。因为诗歌太悲伤,让唐环环的心,起了巨大的共鸣,唐环环甚至可以流利地背出它的译本:
“扇子一击把花瓶击出条缝,
瓶里的花草如今已枯死发黄;
那一击实在不能说重,
它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可那条浅浅的裂痕,
日复一日地蚕食花瓶,
它慢慢地绕了花瓶一圈,
看不见的步伐顽强而坚定。
花瓶中的清水一滴滴流尽,
花液干了,花儿憔悴;
但谁都没有产生疑心。
别碰它,瓶已破碎。
爱人的手也往往如此,
擦伤了心,带来了痛苦,
不久,心自行破裂,
爱之花就这样渐渐萎枯。
在世人看来总是完好无事,
他却感到小而深的伤口在慢慢扩大,
他低声地为此悲哀哭泣,
心已破碎,别去碰它。”
电影的主人公,一个老年的男性,住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对着一个花瓶发呆。
花瓶里,插着一束绽放的紫罗兰。
老人并不给花瓶换水。
紫罗兰枯萎的时候,老人也没有把花取出来。任凭紫罗兰枯萎,腐烂。
这期间,老人似乎只是呆坐在那里,从不移动。
几个月以后,花瓶的里的水,似乎慢慢地变少了。
镜头切换:
原来,花瓶的底部,有一条极细的裂纹,腐坏的瓶中的绿水,细小的水珠,渗透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滴走了。
更近距离的镜头:
一个水珠,滴下的时候,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