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色彩时，尧述云拿沾有红颜料的笔尖在柳画桥的手背上轻点两下，一个亮丽的爱心就这样呈现出来。他反手给自己手背上也画了一个，然后握拳和柳画桥的手碰在一起。

“幼稚。”柳画桥轻笑一声，接着把手握拳，拿出手机对着两只手拍了张照。

下午快四点时柳画桥就要回去了，回去要一个半小时，他还要给杨琳芳送饭。

临走前，尧述云看见柳画桥手背上那个他说“幼稚”的红色小爱心还没被擦掉，真是心口不一。

十一月天渐渐有从凉转冷的势头，杨琳芳因为化疗食欲暴跌，加上口腔溃疡，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上去非常病态，而且药物刚进体内还来不及大范围起效，平时身上还是痛，医生也说要到二三轮化疗时疼痛才会逐步减轻。

有柳常平在，自己干着急也没用，柳画桥只好让自己沉下心来收心思到学习上，而且马上要期中联考了，前面两次月考他都是擦边才保住年级第一的位置，十月月考更是裸分掉到了第三。

陈慧欣上次说快回来了，但直到现在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尧述云发信息也没回。

应该不久了，而且外公离世，陈慧欣肯定会和自己说。想到这，尧述云有些没良心的放心了些，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十一月底柳画桥再一次来到画室，这次他的气色看上去比上次好些，脸色没那么苍白了，虽然还是有些瘦了，但没上次那么明显。

他一来，依旧有不少人看他，也有人带着八卦的目光去看尧述云。上次两人的举动直接让七中的学生聊翻了天，也不知道是谁嘴快，柳画桥甚至在学校都听到了点风声。

但两位都是拿实力说话的人，因此没人敢当他们面聊，只要不闹大，两人也不怎么在意。

进入十二月天气冷的明显，尧述云每天发信息让柳画桥多穿点注意保暖，他怀念当初天天给柳画桥暖手的日子，尽管只能捂到不冷的程度，很难捂热乎，但也比现在碰不到的好。

有几次柳画桥有时间，精力够，便又打视频给尧述云讲了点题。

在离柳画桥生日还有一个星期时，那天柳画桥既没发题过来，也没回尧述云信息，聊天记录停在了凌晨时自己发的那句“晚安。”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柳画桥才回信息说昨天有事，手机没带去学校，他没说为什么晚上回家也没回信息，尧述云也突然鬼使神差的没有问。

柳画桥忽然问尧述云自己生日的时候会不会回来，尧述云说会，对面就没再回什么。

艺考在十二月底，二十五号，尧述云先前就请好了十九号的假。艺考要出去三四天的样子，刚好等自己考完两人还能一起过元旦，或者去医院照顾奶奶。

十九号这天一早，凌晨三四点时，尧述云忽然从床上惊醒过来。没做梦，可就是被吓醒了，醒来时后背都是汗。

心口莫名发慌的厉害，甚至有些烦躁。他拿过手机想给柳画桥发信息，聊天记录停在今天凌晨十二点时自己踩点发过去的一句“哥哥，十八岁生日快乐。”而再往上，则是前一晚柳画桥说他今天有事要出去，不在江城，让尧述云不用专门回去给他过生日。

尧述云问是不是奶奶生病的问题，柳画桥说不是，是家里其他人的事。尧述云想到了贾静，于是发了个失落的“好吧”的表情包过去。柳画桥先是发了个“乖。”又发了摸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不过答应归答应，回不回去到底还是尧述云自己决定，毕竟腿长在他身上，就算柳画桥真的不在家，他也想回去，而且给柳画桥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有一部分在家里没弄好。

自己凌晨发过去的祝福没有得到回应，挺好，应该是在睡觉，近几个月柳画桥都很少会在十二点前睡着。尧述云想了想，还是没有在早上三四点发信息过去。

一时间有些睡不着，尧述云干脆披着衣服起身下床去了阳台。

看着外面那零星几点的灯火，尧述云忽然想起柳画桥之前说他家落地窗的风景好，但却觉得阳台会更舒适点，能吹晚风，这点上次柳画桥过来时自己还跟他提了一嘴，虽然现在吹的风很冷。

今年降温早，但冬天却是迟迟没有完全到来的打算，气温每天在十到二十度之间徘徊。

也好，这样最冷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柳画桥的身边，说不定到时候奶奶的病都好一半了，他们还能像去年一样一起过年。想到这，尧述云伸手到口袋里，随手捏住一个小小圆圆的东西把玩着。不过陈慧欣回来的话就又另当别论了……

在被冷风吹得打喷嚏后，尧述云悻悻然的回到了床上，万一柳画桥在家，自己却吹风生病了怎么办。

盖好被子后，因惊醒和被冷风吹散的困意一下又席卷回来，尧述云悠悠睡去。

尧述云是中午回去的，今天周五，他回学校看了眼柳画桥在不在，原本还想去医院看下奶奶，但又觉得自己突然过去会有些唐突，而且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因为治疗换病房，在学校没见到柳画桥他便回了家。

家里和自己离开前别无二致，依旧没有生气，冷清，上次离开前尧述云关了电闸，这次回来他一时间也不急着开，反正陈慧欣不知道自己在家。

他去画室拿了生日礼物的材料，放在客厅的地毯上，然后原地坐下，对着手机里的视频教程开始折。

尧述云在客厅一坐就是一下午，外面天灰蒙蒙的，最近总是不见太阳。

等他折完扎好，已是下午五点，外面天都暗了。

成品是一捧纸折的玫瑰，五百多天前尧述云说要送柳画桥一束不会枯萎的玫瑰，如今他做出来了。

原本尧述云是想带着礼物去接柳绮放学的，这样可以问问柳画桥是不是真的不在家，但现在过去接柳绮多半晚了。

实在是急着想见柳画桥，想在今天就把礼物送出去，尧述云甚至都想好，如果柳画桥不在，那就在他家里等一晚，等到他回来，到时候再和老师请假解释情况。于是尧述云既没吃午饭，这会儿也顾不上先吃个晚饭，往嘴里塞块巧克力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