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述云是真觉得柳画桥瘦了,中午在食堂拿自己饭卡给他又刷排骨又刷鱼的,鱼肉自己挑好刺了再放到柳画桥碗里,招得一旁的同学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柳画桥摁住他的手,有些无奈地说:“行了,我吃不完那么多,刚喝一杯米酒没多久,没有很饿。”
看着柳画桥碗里快堆出小山的肉,尧述云这才停下往对方碗里夹菜,“二号上午我就要回去,可能不能给小奇过生日了。”他说。
“嗯,没事,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和我说,‘祝小云哥哥考试加油!’”柳画桥笑着看向尧述云,“今天下午放学还是去我家?”
“去,我想你做的饭了。”尧述云忽然就觉得面前学校食堂的饭味同嚼蜡,他想柳画桥的一切。
“是吗,那放学顺便去买点菜吧,都做你爱吃的。”柳画桥一只手撑着下巴,头微微歪着,眼中含着温情。
如果现在不是在学校,自己大概率会去吻柳画桥吧。尧述云想。
下午放学买完菜回家,应该是柳画桥提前说了,柳绮回来早,已经把饭煮好了,一看到尧述云,柳绮过来就是一个飞扑:“小云哥哥!想你啦!”
尧述云稳稳接住她,笑着说:“感觉你长高了不少。”
闻言柳绮高兴的叉着腰,说:“肯定的啦!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和运动。”
说着,柳绮瞟了眼往厨房去的柳画桥,趴在尧述云耳边小声说:“哥哥就不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而且总感觉哥哥有些闷闷不乐的。”
大抵是来自血亲的联系,这学期来,即使柳绮很少见到柳画桥,但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和碰面,柳绮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哥哥的情绪波动。
连柳绮都觉得瘦了……
“是最近才闷闷不乐的吗?”尧述云问。
柳绮思索了下:“从小云哥哥走后没多久开始的,就像是变回了以前不太好说话的那样。”
“我知道了,”尧述云摸摸她的脑袋,“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早上给你。”
柳绮双眼一亮:“谢谢小云哥哥!”
尧述云环视一圈屋里,只见大福瘫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又问:“奶奶呢?”
提到杨琳芳,柳绮一下心情又跌了回去:“前两天奶奶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好像有点严重,现在在住院,哥哥还因此请了两天假,奶奶说她没事,让哥哥好好上学,不然哥哥今天还在医院,等会儿还要去给奶奶送饭吧。”
这让尧述云想起了高一上学期末柳画桥忽然消失了一个月,可现在是高三,如果再突然请假一个月……
一口气忽然悬在心口,尧述云觉得有些闷,他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似的来回踱步,然后停住脚,点点头,自言自语般:“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和他一起去看看奶奶。”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默,尧述云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他真的只是在担心柳画桥请假的问题和杨琳芳的病吗?他忽然想起了外公。
上午还说想吃的饭,这会儿却有些没了胃口。
一只剥好壳的虾仁突然被放进了自己碗里,尧述云抬头,对上柳画桥的视线,他听见柳画桥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心情好点吧,别想事了。”
柳画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自己却不知道他。尧述云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碗里的虾仁上,问:“嗯,等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奶奶,可以吗?”
柳绮在一旁举起手,跟着说:“我也想去。”大福也跟着喵了一声,当然,它不能去。
柳画桥给碗里舀着汤,点了下头:“嗯,吃完饭就带你们去。”他将手里的汤放到尧述云面前,接着舀下一碗。
于是另外两人加快了吃饭速度。
尧述云洗碗时柳画桥去洗了个澡,出门的时候,除了保温桶,柳画桥还另外提了一小袋东西。
医院即使是到了晚上,假期的前一天,也依旧人来人往,仿佛这是一个脱离外界的另一个世界。柳绮被人一撞,差点没站稳摔了,好在尧述云在后面接住了她。
进到病房时,奶奶正戴着老花镜织东西,床位靠窗,柳画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支起病床上的过床桌,把保温桶放上去打开,端出里面的菜和粥,“奶奶,吃饭了。”
“等一下,就差一点了,收针呢。”杨琳芳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活,都没注意到床边还站了另外两人。
“奶奶,不早点吃就冷啦!”柳绮一开口,杨琳芳这才抬头看见她和尧述云。
她笑起来:“述云也来啦,那看样子应该是放假了,不然我又要怀疑画桥是不是请假或者偷偷逃课出来的了,还是说你们串通好一起逃课了?”
杨琳芳语气如常,要不是脸色不好,眼下乌青,不然根本看不出生病了。
“怎么会。”见老人没有因病影响心情,尧述云也挂起淡淡的笑,活跃下气氛:“今天一放假我就回学校,看着柳画桥好好上课的。”
“哈哈是吗,有你在,帮我盯着画桥,我就放心咯。”杨琳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摘下眼镜,拿起勺子抿了口粥,继续说:“画桥这孩子,就是对身边人太上心了,反而不太在意自己,我老了看不住他,小奇反而还被他管着。”
“奶奶,我要是不听话,今天白天我就在医院待着了。”柳画桥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保温杯和播放器,冷不丁的开口,“腿还疼吗?”他问。
“那不是我一直在你耳边唠叨,你才去的学校吗,不然又要背着我偷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好些了,没前两天痛,小病,不严重,你现在重在学习。”杨琳芳一下变得语重心长。
“嗯……小病……”想到过两天杨琳芳还要再进行一轮检查,柳画桥有些喃喃自语道。
“奶奶,你在织什么呀?”柳绮趴在床尾,晃着脑袋问。
闻声奶奶放下勺子,高兴的举起那团毛线,展开对着柳绮比划:“去年给你们织了围巾,就想着今年再配套给你们织个毛衣,反正现在在医院躺着也是没事。”
柳绮继续陪着杨琳芳聊天,柳画桥碰了碰尧述云的手背,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尧述云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病房。
说是走走,柳画桥却把人带到了医院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消防门一关,所有声音甚至连同那浓密到能将人围困住的消毒水味,都隔绝在了门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