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四周,问尧述云:“你平时会直接在小区里画画吗?”
尧述云握着柳画桥的手,眼里只有脚下的路,没有小区里的其他,“不会,天天看的东西没什么好画的。”
身侧传来噗嗤一声笑:“那你怎么总是画我?”
这时候某人就开始双标了,“你不也一样,画你只会画不够。”尧述云说。
柳画桥捏捏他的手,一路走过来热的人有些晕,掌心也是黏糊糊的汗,他语气里带着些纵容:“好好好,给你画。”
到家门口时,柳画桥自觉地避开门口正前方的位置,等尧述云进去处理完监控后来叫自己。
尧述云先拉了电闸再拔的线,总不能被别的监控记录下自己的罪行吧。可即使拔了线,但看着那漆黑的摄像头,尧述云还是觉得不放心,心理作用有点严重。
踩着凳子拔了自己房间最后一处监控后,尧述云回到门口,再次拉上电闸,屋里传来滴滴几声,他听后舒了口气,没有监控的提示音。
他从门口探出头想叫柳画桥进来,却发现人不在外面,出来找后,尧述云在安全通道里见到了人,对方正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户看着外面。
今天天气好,窗外一片晴,能看很远,可惜这扇小窗外被其他几栋楼挡住了视线。
“监控处理好了,我们进去吧。”尧述云叫他。
柳画桥微微侧过头,他一手提着菜一手指着窗外,说:“没你家落地窗的风景好。”他看着尧述云,笑起来,“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看外面,感觉新奇吧。”说完他便和尧述云离开了这一扇小窗户。
此时临近中午,气温升高,今天最高温度有三十多度,而尧述云家楼层高,客厅的落地窗又一整天都晒得到太阳,因此家里并不凉快,反而有些闷热,再加上两人一路顶着太阳走过来的,想到一会柳画桥还要做饭,尧述云索性就开了空调。
柳画桥将买来的菜放在了厨房区域的水池里,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真的如尧述云所说的那样,空空如也,只有三个鸡蛋,两根火腿肠和半颗蒜以及一小块生姜在里面。
洗好手后柳画桥就跟着尧述云上了楼。
放下书包,见柳画桥站在画室门口往里看,尧述云问:“要进去看看吗?”说着,他就上前一步将画室里的灯打开,这一小片天地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柳画桥眼前。
由于没窗户,画室里还有黑板和桌子,尧述云又把画挂的满墙都是,导致这个本就不大的空间看上去相当拥挤,彩色和黑白的画作以三七分的比例随意的挂在墙上,在冷白的灯光下,这间屋子像是另一个世界,而那块小黑板上还写着没擦掉的离散型随机变量。
柳画桥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像是生怕吵醒那些正在沉睡的画作,他走到画室中间放置的画架旁,上面挂着一副用圆珠笔画出来的仿素描,线条非常整齐,画面也很有层次。这幅画应该画完了,下面有落款,不过只有年份没有具体日期。
画面内容柳画桥非常熟悉,是他们在教室的课桌,不过视角是对着讲台的,柳画桥还看到了自己桌上的草稿纸,画面重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柳画桥看向尧述云,问:“这种直接拿笔画的,画错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别人画错了怎么样我不知道,一般我是直接重画。”尧述云说,非常干脆粗暴的解决方法。
说的柳画桥下意识往一旁的垃圾桶里看去,还好,只有一些笔屑和几个用空的颜料盒。他移步到墙边,看着墙上的画,动植物、建筑、风景、人体……应有尽有。
尧述云指着一副裱起来的画:“其实这里面还装着我一开始给你画的画,”他笑起来,“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画,画完了又没地方放,当时第一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被我妈妈看见我的画,于是只好挤一挤放一起,我衣柜上面也还放着几张。”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尧述云指的那幅画刚好画的是一处公园湖边的柳树,还是水粉画。
“那这些画需要我带回去放着吗?”不知为何,这张画柳画桥越看越熟悉。
“不了,都拿走的话,在家里我的身边就没有你了。”说着,尧述云就走过去抱柳画桥,埋头在对方颈侧蹭来蹭去的。
二楼没开空调,加上画室没有窗,非常闷,从外面回来身上本就是一身汗,这会儿又被尧述云这么个本身体温就高的东西一抱着蹭来蹭去,身上黏糊糊的,柳画桥突然非常想洗澡。
“我能在你家洗个澡吗?”这么想着,柳画桥就说出口了,不等尧述云出声,他解释道:“一身汗,身上不舒服。”
尧述云用鼻尖轻蹭着柳画桥的耳根处,“好,那我给你找身衣服?”他说。
“嗯。之前来的时候,看你房间自带卫浴,那我是去楼下还是……”柳画桥话还没说完就被尧述云打断。
“去我房间,楼下好久不用了,只能上厕所。”说完,他便回房间给柳画桥找衣服去了。
出了画室后,柳画桥在二楼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一楼的客厅尽收眼底,能通过落地窗看见外面,不过阳光反射在瓷砖上有些刺眼,柳画桥看不太清外面,倒不如安全通道的小窗清楚,楼下中央空调的凉意开始往上飘。
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衣服我放浴室了,你要现在洗吗?”尧述云问。
柳画桥偏头看向他:“嗯,现在十点半,洗完出来晃一会儿就该做饭了。”说着他还亲了尧述云一口,调笑道:“去好好写作业吧,书包背来背去都没打开一下。”说完就往尧述云房间的浴室走去。
然而柳画桥显然忘记了浴室和房间的书桌只有一墙之隔这件事。
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尧述云坐在书桌前生出一种想将眼前作业全扔了的冲动,按动笔被他按的一直发出响声,像是想盖住那让他分神的水声般。
房间开了空调,但尧述云的耳根还是慢慢染上了粉红。
真糟糕,自己也应该去洗个澡。尧述云想。
终于在按动笔离被按爆只差几次时,浴室里的水声完全停了下来,过了三四分钟后,浴室门“咔哒”一声响,柳画桥湿着头发出来了。
“喂,你是故意拿的这身衣服吧?”柳画桥两手拿着毛巾,歪着头擦头发,质问着已经在位置上僵住的尧述云。
尧述云穿柳画桥的衣服刚刚好,但柳画桥穿他的就有些大了,偏偏尧述云拿的是件宽松的版型,这会儿柳画桥歪头擦头发,先不说锁骨处的痕迹一览无遗,领口大的仿佛要从他的肩膀处滑下去,裤子则是刚好到膝盖上方的长度,也是宽松款的,而他脸上还带着因洗澡而升起的红晕。
对,这就是尧述云故意的,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了。他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尽管他居家的衣服就在床边一搭着。
“我去洗澡。”他说。
目光落在那粉红的耳朵上,往下,嗯……有点显形了。
柳画桥吧毛巾搭在一边,过去握住尧述云的手腕,没问他洗澡干什么,而是说:“先别洗,过来给我吹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