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过去,一些试卷已经被踩脏,尧述云将它们捡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一些没怎么脏有些重要的就捡起来收好,方便以后复习用。
柳画桥微微皱了下眉,对小奇说:“怎么又在街上乱跑。”而后去帮尧述云捡试卷。
小奇笑着:“哥哥对不起,下次不会啦。”说完也去帮尧述云捡东西,顾不上脏,直接把试卷一团抱在怀里。
最后三人一人抱着一坨脏兮兮的试卷站在路边。尧述云在另外两人怀里挑挑拣拣拿走几张说:“剩下的扔了吧,我书包侧面有湿纸巾,你们擦下手。”
柳画桥看着手中写满笔记的试卷问:“都不要了?”
“嗯,太脏了也没什么用,不要了。”尧述云拿过小奇手中的试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在小奇面前蹲下:“书包侧面有湿纸巾,你拿出来和你哥哥擦下手。”
小奇笑着说了声“谢谢哥哥”而后拿出纸巾抽了一张擦手,剩下的递给柳画桥。
柳画桥一边擦手一边说:“谢谢。”
“你妹妹挺可爱的,那我先走了,这些试卷回去我还要整理下。”尧述云看了正在擦手的柳画桥一眼而后又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试卷上。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急着回去收拾试卷,只是在这里过了这么些时间,估计陈慧欣快到了,尧述云不想陈慧欣和柳画桥碰面,没有原因,就是不想。
“嗯。”柳画桥将用完的纸丢进垃圾桶,剩下的放回尧述云书包,轻轻拍了下小奇的头:“和哥哥说再见。”
小奇眨巴眨巴眼,笑着说:“哥哥再见!”
“再见。”道完别尧述云转身像道路的另一边走去,他记得柳画桥和他有一段顺路,于是朝反方向走去。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堵塞,只有公交站依旧有些拥挤,路上车辆已经能正常行驶。
尧述云刚走没多久,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宝宝!”
尧述云:……
周围人一下都向他的方向看过来,包括刚走不远的柳画桥和小奇。
尧述云停下脚步,转头,只见陈慧欣开着车窗向他驶来,车子在他旁边缓缓停下:“宝宝让你久等啦。”
“还好,刚出来。”尧述云忽视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面无表情的说着,走到车后方打开后备箱将手中的东西丢进去,然后上车,目视前方说:“妈妈,回去吧。”
“抱歉啊宝宝,这条路刚刚太堵了现在才好些,是不是妈妈让你等的不高兴了?妈妈回去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对了,你刚刚抱的什么东西?身上这么脏。”陈慧欣一边开车一边说,同时还看了眼后视镜观察尧述云的状态。
此时车已经掉头往回去的方向开,尧述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柳画桥和妹妹的身影在他的眼中一晃而过:“没有不高兴,刚刚试卷掉地上被踩脏了,捡起来的时候蹭到了衣服。”说完尧述云就闭上眼睛准备短暂的休息一下。
透过后视镜,见尧述云要闭目养神,陈慧欣便不再说什么。
七中不仅管的不严,假期对标其他学校也是放的较多的,寒假有整整20天。
寒假尧述云听陈慧欣的安排,仍旧请家教在家补课。初升高的暑假他就一直在补课,如此补下来才有了尧述云一手抓美术一手抓文化,还考的名列前茅。
上午上家教,下午写作业,晚上再闷在房间里画画。三点一线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晚上画画时,绞尽脑汁在脑海中回忆柳画桥每一帧的样子画下来了吧。
但往往画到一半尧述云就会卡一下——不记得细节了,有时只记得柳画桥的双眼、有时只记得他的中长发,就是想不起整体。
临近除夕那几天,尧何回来了。
尧何在外地的公司上班,一年回来不了两次,每个月固定往家里打钱,也不怎么和家里人联系,以至于尧述云常常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爹。
看着眼前非常客气,官方的,和自己打招呼的儿子,尧何尴尬的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以长辈的口吻道:“好久不见小云,真是长大了。”说完还像是对儿子寄予厚望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慧欣在一旁难得真情笑道:“你儿子我可是用心用力的管着的。”
尧述云在一旁听着两人客套吹捧的话语,安静地端坐在那什么都不干,尽职当一个“好孩子”“好学生”。
即便是过年,陈慧欣也只是将宵禁时间改成了十一点,到点都要关灯回房间。
陈慧欣和尧何都是家里独生,过年没有什么亲戚走,回老家也是每两年回一次,去年尧述云刚回,下次去是高二的寒假。
尧何初五回去,初四这天晚上说要带陈慧欣和尧述云出去吃。
尧述云看着尧何那有些僵硬的笑容,想,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体面吧。
订的是一家高档餐厅,餐品尧何提前点好了,但他还是将菜单递上前:“我提前点了些,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加上。”
陈慧欣接了尧何的话,俩人在那商量着菜品,尧述云则坐在一旁无聊的拿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全然没有参与两人聊天的想法。
尧何见儿子在一旁一句话不说,关心着:“小云,高中生活怎么样?累不累?”
消消乐就是这点好,随时都能停下不玩。
尧述云退出游戏关了手机,目光随意的看着桌子的一角,说出进餐厅后的第一句话:“还好,是走读,和初中没什么区别,不累。”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靠近桌边,开始上菜:“先生这是您先前订的餐,现在给您上菜,小心烫伤。”
尧何看都没看服务员一眼,“嗯”了一声后嘴角挂着笑,对尧述云说:“不累就好,要是需要什么东西或者想吃什么了,就和你妈妈说。在学校有没有交什么朋友?不要每天只光顾着画画,也多发展下社交关系。”
尧述云一时间走了神,根本没有听清尧何在说什么,只是眼神不自觉的看着眼前正在为他们上菜,穿着马甲,扎着麻花辫的柳画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