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走一段,不许拒绝。”
池一松开手,笑道:“我也没说不让呀。”
许知秋心想:你刚刚话里有让的意思吗?
俩人并肩缓步,身体挨得极近,没走几步一个无人行驶的滑板冲他们滑来。
池一抬脚轻轻一踩,稳稳制止滑板继续滑行。他抬眸望向几米开外滑板来的方向,只见刚才的小豆丁再次摔了,这次是双膝跪地,远远地朝他们行了个跪拜大礼。
这...他们怎么受得起!
幸好豆丁带着护膝、护肘、护掌,人也皮实,不至于受伤。
池一垂眸扫了眼滑板,左脚踩在板前端,膝盖微弯压着重心,身子前倾,右脚在地上一蹬滑动板子,他收脚放在板尾,如贴着地板掠过的飞燕,几个蛇皮走位,身形稳稳当当停在刚站起身的小豆丁面前。
他笑着将滑板还给人小孩,屈膝半蹲套近乎:“小朋友,你的滑板好酷呀,谁给你买的?”
小孩从小被教育,在外要警惕主动搭话的陌生人,可是这个哥哥夸他滑板酷欸,当即一脸骄傲的回道:“我妈妈买的。”
“你怎么一个人,你妈妈没陪你吗?”
“妈妈加班,我在这里等妈妈下班。”
许知秋保持着原步调追上来,侧身伫立。
“哇,你好乖哦。”池一捏了捏小豆丁肉嘟嘟的脸。“妈妈这么辛苦,你今天的家庭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啦,哥哥你作业写完了吗?”
“那你好棒哦,哥哥作业也写完了。”池一笑盈盈继续捏着小豆丁的脸,“你脸好软,好可爱。”
随即感受到身侧人也蹲了下来,拉下他的手松松拢在手心,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怨:“哥哥,当着我面摸别的弟弟,是当我不存在吗?”
池一闻言当即将头迈向另一侧,低低笑了,这人怎么连小豆丁的醋都吃。
“欸?他是你弟弟吗?他是不是在吃...欸吃什么?”不到五岁大点的孩子,打量了一下俩人,他看的懂情绪,但模糊的字眼在嘴边不知道怎么说,思考了将近六七秒,他略带苦恼的问道:“哥哥,那个字怎么说?吃饺子用的那个...叫什么?”
“你想说酱油对不对?”小孩子实在软糯可爱,池一没忍住,又捏了捏豆丁肉嘟嘟的脸,道:“吃饺子需要蘸酱油。”
酱油吗?似乎对...又不太对,反正都是做饭用的,应该也一样,小豆丁感觉自己新记住了一个词,一脸傲娇,“对,你弟弟是不是在吃酱油啊?”
池一笑而不答,指尖在醋某掌心轻打了两个圈后顺着指腹抽出,指着滑板问:“哥哥教你滑这个怎么样?”
“好哇,可是我很笨的...”小孩紧紧捏着衣摆,不好意思般红了脸。
“不会呀,你超棒的!你已经学会了怎么摔倒,这个过程也很重要。”
“真的吗?”小孩眼睛亮了起来,似捡回了离家出走的信心,他一直认为摔倒很不酷,很丢脸,会被小伙伴嘲笑嫌他笨,...原来这个很重要!
“真的呀,哥哥不骗小孩。”池一又掐了把小豆丁脸颊,起身,扶着小孩站在滑板上,开始传授经验。
许知秋盯着被撩过的掌心,那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触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尖,他一颗心被挠的如同跳跳糖般乱窜。
侧目看一旁一大一小言笑晏晏的两人,似被人当头泼了盆巨无霸冰凉的水,整个被浇了个透心凉。暗思,池一这么会哄小孩,还这么喜欢小孩......他迈的这一步,真的对吗?
明明人就在眼前,此刻却只觉如夜色般抓不着、摸不到、看不破。
又似清晨的雾,太阳一出便没了。
他缓缓起身,到一旁路灯下的长椅边坐下,目光一错不错落在池一身上,舍不得挪眼。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池一抓拍了几张。
池一察觉到许知秋情绪不高,对小豆丁说了两句什么,冲镜头笑着歪头比耶,近身问道:“累了?”
许知秋摇头,将镜头拉大,给池一拍了张大头特写。
池一伸手抽走手机,将镜头对准手机主人,“咔嚓咔嚓”拍着,哄人的话张口就来,“谁家弟弟这么帅呀,这种死亡顶光都拍不出丑照,天理何在!!”
见人被逗笑,他捏着手机顶端拎在半空,微微俯身,浅浅扬着唇角。
少年清朗,一颦一笑皆是少年意气。
许知秋抬眸,静静凝望一举一动勾的他心痒难挨得眼前人,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一分再近一分,眼底藏着落寞与怅然。
我心灼灼,君意平平。
又转念一想,本来就是我先擅自喜欢上,感情起点不同,这不是必然的结果吗?没什么好难过的。
池一的纵容使他心底滋生的爱意越发茁壮,贪念越发多。他抬手握上手机低端,沉声,“谁要当你弟弟。”
池一喉间溢出一个单音“嗯?”尾音上扬,眼里有探究,吊着手机欲还不还。
夜幕之下,世界似乎只剩彼此。
“哥哥——,快让开,我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