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提及的何闲身形一滞,颇有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局促感。不能太敷衍也不能太迎合,他捻着花枝斟酌回答:“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五哥的结局很理想主义,主角苦尽甘来,迎来happy end...,爱是长觉亏欠,小道士背负记忆,只会加倍对小狐狸好。”
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老夫人:“小闲不喜欢这个结局啊?”
老太太眼神清明,似一眼能看透人心,何闲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时,王妈走过来恭敬站在一边说:“老爷、夫人,可以吃饭了。”
一行人起身进屋,何屿扶着老夫人。
何云初抱着儿子和何屿并肩走,问道:“小屿,工作还适应吗?”
何屿:“还可以。”
何星尧抱着闺女跟何闲同走,慢他们一步,在后面问:“听说你劈了一个新部门在搞项目,进展怎么样?”
这就是二哥、三哥今天来的目的?
何屿:“咱们兄弟难得一聚,今儿就别谈论这么扫兴的话题,一会儿偷喝点爷爷珍藏了60年的麦卡伦怎么样?”
何星尧:“好哇,就看爷爷舍不舍得。”
何老爷:“当着我的面惦记我的好酒,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
何屿:“没放眼里,但放在心里,爷爷,您要喝也只能喝一小口噢。”
老夫人:“连年份都门清,看来惦记好久了。”
何屿:“是呀,奶奶,您让爷爷给我们喝两口嘛~”
......
几人说了什么何闲没听进去,他鲜少见温声软语一脸顽笑耍贫嘴的何屿。
记忆里何屿总是板着脸,看见他一脸不耐烦,连饭也不一块吃。此刻看着他哥背影心想:池一在哄人方面跟何屿还挺像,若是自己,一句讨巧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像此刻,脑子想上前搀扶何老爷,身体却不听使唤。
想和做是两回事。
三拐两绕到饭厅,何老爷、老夫人坐主位,身旁挨着俩年幼的重孙,王妈在一旁照顾两小孩吃饭。
何老爷旁边依次是何云初、何星尧、何屿、何闲。
桌上只摆了几道开胃菜,何家吃饭讲究按顺序慢慢上菜,吃完再上下一道。
何老爷嘱咐管家将酒取来,一家人边吃边品尝,聊着家长里短。
何闲细嚼慢咽,一边帮王妈照看何亦辰,这小孩说他好看还送他花,他不讨厌这个侄子。
小孩子耐力不强,没吃多少便坐不住,一个不吃了另一个也跟着下桌去玩。
何闲也想下桌,但他做不到这么任性。融不进的家庭氛围,也没有话能聊,往常家庭聚餐人多,没有人会刻意留神他,但现在人少离席就很明显。
他同他们之间好似横亘着一条楚河汉界,那边爷孙四人其乐融融,交谈声似海浪扑向他脚边,逼的他步步后退。
“小闲住校还习惯吗?”老夫人突然出声询问,似是顾着他的不自在。
意识被突然拉回饭桌的何闲回道:“习惯。”
“几人一间?”
“四人。”
“他们都好相处吗?”
“好相处。”
“没打架吧?”
“......,没有。”他心说,单方面挨揍倒是有过。
何屿小口慢啜着酒,闻言偷乐出声。
何星尧:“五弟还没女朋友吧。”
何屿唇角斜斜一挑:“三哥要给我介绍吗?”
何星尧:“你嫂子有一个表妹,和你年龄差不多,刚回国,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哇。”何屿答的散漫又随意,眼底没多少笑意,举杯同何星尧碰了下。
酒杯刚落,王妈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放何屿面前,道:“少爷,您的面,祝您生日快乐,万事顺遂。”
“谢谢王姨。”
“原来今天是五弟生日,生日快乐,没提前准备礼物,一会儿给你发红包。”何星尧说着同何云初端起小酒杯,哥仨碰杯。
何屿浅尝即止,余光扫过安静的何闲,他手腕轻抬,杯口与何闲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便算是喝过了。
何闲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没有刺鼻酒精味,嘴里似有融化开的奶油巧克力,久久不散。
何屿:“怎么样?”
何闲:“嗯,好喝。”
二哥、三哥正跟何老爷聊着什么,何屿见状偷偷给他和何闲满上,悄声说:“多喝点,爷爷平时都不让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