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失败后,等待开庭的日子安静得反常。
杨思宜总是联系江辞礼,认为叶楚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开庭——申请笔迹鉴定、提起管辖权异议,或是在网络上再度散播抹黑言论,搅乱案件节奏。
可一个多月过去,预想里的风波一件都没发生。
叶楚楚社交账号彻底停更,昔日跟着她网暴江辞礼的粉丝群体销声匿迹,法院邮寄的传票物流显示本人签收。
对方既没有致电法院申请延期,也没有委托代理人递交任何异议材料,仿佛这场关乎名誉与著作权的官司和她再无半点关系。
裴嘉恩早已把全套证据整理完毕,联合杨思宜做好所有庭审预案,江辞礼暂且搁置手头创作,偶尔会抱着玩偶发呆,裴嘉恩每每都会安静陪在她身边。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末,原定开庭的日子如期而至。
清晨裴嘉恩煮好养胃粥,替江辞礼打理好衣着,将厚厚一沓案卷收进公文包。
两人驱车抵达知识产权法庭,杨思宜早已在安检口等候,三人一同走进审判庭,原告席位的桌面整齐铺好证据原件、公证录像U盘、诉讼文书。
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十分钟,江辞礼下意识看向对面空荡荡的被告席,心底咯噔一下。
她原以为至少能看见叶楚楚的身影,哪怕是带着不甘与怨怼,可整个等候区、走廊都寻不见对方踪迹。
书记员反复拨打传票预留的联系电话,听筒始终无人接听,也没有任何代理人前来代为出庭。
“被告叶楚楚传票已合法送达本人,今日无正当理由缺席,未提前向法院报备任何无法到庭的事由。”书记员如实向承办法官汇报。
江辞礼怔在原位,完全没料到叶楚楚会选择直接逃避庭审。
她设想过无数对峙场面,却唯独没算到对方连站在法庭上面对证据的勇气都没有。
杨思宜察觉到她情绪微动:“她清楚所有证据都对自己不利,当庭质证只会坐实全部侵权事实,缺席等同于主动放弃答辩、举证、辩论的全部权利,所有不利后果由她自行承担,而且她应该也觉得良心不安吧。”
法官确认当事人到庭情况后,当庭宣告本案依法缺席审理。
整场庭审流程平稳走完,由杨思宜依次提交全部证据、发表辩论意见,江辞礼配合完成原告陈述。
全程没有来自被告方的辩驳、打断,合议庭完整采信了我方提交的全部材料。
庭审末尾法官再次询问是否愿意调解,江辞礼平静摇头,明确表示不再接受和解,恳请法院依法直接宣判。
短暂休庭合议过后,法庭重新开庭当庭宣读判决,认定叶楚楚主观存在恶意,捏造江辞礼抄袭的虚假事实,通过网络公开诽谤、煽动他人网暴,同时借助早年借阅的创作大纲恶意对比抹黑,严重侵犯江辞礼著作权与名誉权。
要求被告叶楚楚立即删除全网所有造谣、诽谤、抄袭指控相关图文视频,永久停止一切侵权行为。
并且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在各大社交平台、文学论坛置顶发布法院审核通过的致歉声明,公示时长不少于三十日。
至于经济赔偿,江辞礼不在乎,她最在乎最想得到的公正已经到来。
判决宣读完毕,法官告知十五日上诉期相关规定,若逾期未上诉,判决书即刻生效,因被告缺席,文书将邮寄至其预留住址。
法槌落下,案件尘埃落定。
听到判决结果的瞬间,压在江辞心头大半年的重压骤然卸下,眼眶不受控制泛起湿热。
从新书爆火遭恶意构陷,被铺天盖地的流言裹挟,家门遭骚扰破坏,日夜深陷焦虑失眠,到如今法律还给她清白,所有莫须有的污名尽数洗去,长久积攒的委屈与疲惫,尽数化作释然。
闭庭后裴嘉恩才从旁听席走向江辞礼,侧身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指尖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我们赢了。”
江辞礼转头看向身侧陪伴自己扛过所有风雨的人,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
三人办理完文书签收手续走出法院,八月末的晚风褪去盛夏燥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杨思宜简单交代若对方拒不履行判决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后便与二人道别。
江辞礼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