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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闵中的家离朱全武不远,是个三进的宅子,他的正室夫人刘夫人接待的周颂宜。
刘夫人三十许,眼角有细纹悄然绽放,青碧色的齐胸襦裙??和月白的披帛相得益彰,衬得刘夫人越发慈爱了。
“我知道,也见过你阿耶阿娘,你净挑他们的长处长,出落的越发绰约了,若不是郎主嘱咐,我还不敢相认呢!”
周颂宜浅笑,“我回到汝州定要问问阿耶阿娘,此次多仰仗张叔父周旋,否则我自身难保。”
周颂宜盈盈谢过刘夫人,“回到汝州,我们两家应该多多通信来往,劳烦节帅仁义,我明日便将启程返回汝州。”
刘夫人旁边坐了个冰雪可爱的小娘子,和鹤奴一般大小,乖巧文静,周颂宜看了,欢喜极了。
“这小娘子生得极好!”
听见周颂宜这么喜欢,刘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是我的小女,年方四岁,行九,叫丽娘就够了。”
周颂宜解下腰间的玉佩,“我来得匆忙,只有一个玉佩作为见面礼,希望丽娘不要嫌弃。”
丽娘看着刘夫人点头,才怯生生的伸手接过,“谢过夫人。”
周颂宜笑意不变。
刘夫人命人带丽娘下去,主动开口,“丽娘生母早逝,我将她抱来我身边抚养,也算有个寄托。”
“我有两子,文不成武不就,全赖郎君在节帅面前有脸面,做个斗大的军需官和幕僚,日日早出晚归的。”
刘夫人极自然的跟周颂宜抱怨。
周颂宜当然知道刘夫人是在自谦,端看那朱全武还叫张叔父为兄便可得出,张闵中在朱全武内心地位很高。
“养儿百岁,常忧九十九,夫人您这是福气!两位阿兄英年才俊,多多磨练迟早也会有一番大事业。”
刘夫人喜笑颜开,“你的这张嘴呀!和你阿娘完全不一样!”
周颂宜但笑不语,若在以前,她也讲不出这般自然的恭维话,算而今,也算成长了。
张闵中来得很快,他将周颂宜请进了书房。
“贤侄女原本就是要回汝州的?那陆氏郎君如何了?怎么不随你等一同回汝州?”
张闵中一连串关心的话让周颂宜不知从何说起。
“也叫叔父知晓,我夫陆璟已逝,我携子归宁,想回汝州去,也离阿耶阿娘近一点。”周颂宜垂下鸦羽似的睫毛,语气轻颤,隔了这么久,她仍觉得痛苦。
张闵中温声安慰了几句。
“此次我派人送你去汝州,节帅也会派人。”张闵中沉吟半晌,“实不相瞒,你要多绕些路,从河东再回汝州了。”
河东?周颂宜愕然。
“往河东哪里去?”周颂宜追问。
自己这是被当作棋子,他们欲借自己的身份暗中探查沿路吗?
河东大军压境,赵宗锴和李敬之两人云集大军在蔚代易等五州,眼看就要大战了,这个时候往河东去,岂不是送死?
“贤侄女莫急,最远不过往河中一趟,节帅兵强马壮,你性命无需担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颂宜能怎么办呢?只能答应下来。
“你那百余人节帅尽数归还你,路上遗失的财物,节帅也会补偿给你,路上一应花销都可以报销。”张闵中觉得这个条件很好了。
原先是想装作商人,能坐得更远,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自然要利用起来。
汝州周氏的名望在河南道如雷贯耳,山南、河东亦有影响力,比之普通商人,身份更贵重,更能取信于人。
“叔父代我谢过节帅,节帅大恩,不敢忘,当铭记于心。”
两人都知道遗失的财物去哪里了,也知道沿途的厉害,朱全武此举一箭三雕。
提心吊胆的去,风风光光的回来,之前遗失的东西大部分也都原模原样的回来了,青璇大喜。
“今天早上还听见了喜鹊声,果然是个吉兆!”
青璇大喊:“以南快出来,带几个婢女看看是不是少了东西!路上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贼眉鼠眼的人偷拿了!”
瞥见为首俊逸的郎君,青璇嗓门更大了,“若东西少了,通通报上去!节帅仁义大方,都会补偿我们的。”
“不过有些小件珍贵的东西都有记号的,不是刻着汝州周氏的名字就是吴郡陆氏,有贼人拿去当了,可一定要找回来!”
以南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张使君可与娘子家有旧,路上的情况要记下了,修书一封给使君看。”
青璇和以南一唱一和,挤兑的俊逸郎君无言以对。
水至清则无鱼,底下的人吃拿卡要很正常,再清廉正直的人,也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自然也不例外。
“青璇姐姐,确实少了一个箱子!”有婢女回禀道。
“裴朗行,你还不去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