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走了以后,娘子就盯着信瞧,以雅和以南不知所措,青璇进来后,两人就有了主心骨。
将青璇拉到屏风后,心直口快的以南率先开口,“崔嬷嬷送了封信过来后,娘子就盯着信直瞧,什么也不说,急坏我们两个了。”
“可我和以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是汝州来的,青璇,你是娘子从汝州带来的,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以南天真的看着青璇,以雅也颇为紧张。
她们两个是来到陆家后才来服侍周颂宜的,对汝州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汝州在北方,吴郡在东南,更多的她们却是不知道。
“我说多大点事,娘子向来如此,呆会我和文茵进去,你们两个去张罗晚膳。”青璇噗嗤一笑,敲了敲以南的头,“没事别多想。”
“青璇姐,你给我们讲一讲汝州吧,我们还没出过吴郡这一亩三分地呢!”以雅殷勤道。
青璇点点头,她就知道以雅是个聪明的。
咳嗽一声,青璇捡了重要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汝州在河南道,和山南道挨着的,山南道你们总知道吧?就是天子出巡幸蜀的地方。”
“在汝州极其附近,我们周氏可是大名鼎鼎的,我跟着娘子河南道、河东道、山南道都去过!”
“青璇!”一个声音在青璇身后响起,“你带她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如果娘子这会要嘱咐什么事,还要来找你吗?”
“青璇姐姐。”
三人看见文茵,立马住了嘴,不敢多说。
“青璇带头玩忽职守,扣三个月月俸,你们两个扣一个月的。”
文茵盯着她们三个瞧,几个人脸红耳燥的都服软了,才慢悠悠道:“青璇,你跟我去伺候娘子,你们两个去厨房和库房看看,会有人交代你们的。”
以雅和以南抱歉的看了眼青璇,随后出去了。
文茵从来不会因为跟青璇一起出来的而偏袒她,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婢女都信服她。
两人走了,青璇抬起头来想说什么,被文茵止住了,“你是要明白的,娘子是一定会回汝州的,剩下的我也不说了。”
青璇张张嘴,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
“娘子,我们的庄园、田产和金银细软都收拾妥当了,郎主的暂时没有动,封存在书房。”
“如此甚好。”文茵是个机灵人,她办事向来稳妥,周颂宜很放心。
“我原本想坐船从这里到扬州去,再一路北上,进入河南道再做打算,可母亲告诉我,徐、泗有齐时作乱,唐、邓、豫有张审中为祸。”
“这天下,出了吴郡,竟是一片乱象。”
周颂宜蹙眉低首,“犹记得当初出汝州、过淮南,一路上家殷人足,如今却变了样。”
“娘子,大郎君不是在颍州为官吗?我们绕道去哪里如何?”
青璇博闻强记,知道娘子的长兄在颍州,路有千万条,总有一条路能走到汝州,到了汝州就安全了!
“上次收到阿兄的来信还是一年多以前,如今战乱纷纷,我几月前写得信也不知道是否收到了?”
周颂宜不像青璇那么乐观,就算到了汝州,阿耶阿娘会帮自己吗?
“如果五月阿兄还没有来信,我们便自己动身北上,多招募些人手。”周颂宜下定决心,订下了出发的日子。
思索了片刻,周颂宜又道:“我们身边的那些人,如果有不愿意走的,想呆在吴郡的,你抄录一份单子给我,伺候多年,劳心劳力,都打发走,让他们各自安好。”
青璇点头:“娘子心善,吴郡太平,出了陆家得了自由身,寻个活计养活一家老小也不难。”
周颂宜嗔怪道:“都是从汝州带来的,虽然我心底是期盼着也能跟着我回家,可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选择。”
“可若觉得吴郡更好,不愿回汝州,我也觉得很好,替他们高兴。”
青璇点点头,自信满满,“这事娘子放心交给我,哪有人不想回家,吴郡虽好,可汝州才是我们的家!”
周颂宜含笑点头。
“至于文茵,你现在就去禀告母亲,说我初夏启程北上,母亲年纪大了,言辞恳切些,她会明白的。”
文茵看了看天色,也不问为什么这么着急,带了两个婢女,便直奔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青璇带着人布膳,晚膳很简单,是带馅的汤饼,周颂宜轻轻咬了一口,是素的。
娘子吃得高兴,胃口比之前好了很多,青璇见了格外高兴,忍不住开口道:“等了汝州,张家馄饨、全家汤饼,娘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吴郡地处东南,多稻米少面食,陆家更是离不开各种米,又沿海,海产丰饶,入乡随俗,在自己院子里,周颂宜才会吃面食。
“地方不同吃食也不相同,如今到了二月初,酒酿、河豚也到了季节,怎么不上?”周颂宜笑问道。
“娘子身子还没好利索,那些东西一应吃不得,我专门问了郎中。”青璇答道。
以雅也点头,“明天再请郎中来一次,郎中说可以吃了,保准您吃个够!”
“我啊!那我就看看你们两个能准备多少!”
烛光摇曳多姿,照在周颂宜年轻的脸上,一片柔美。
室内的氛围一派轻松,没了往日的沉重压抑,周颂宜更是久违的露出了笑,青璇和以雅为娘子感到高兴。
终于走出了郎主已逝的阴影,下次,定要专门办场宴席,让娘子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