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孟允棠懒散,生怕她婚事受挫后便一蹶不振,长宁郡主卯足了劲想给她找分散注意力的乐子。
殊不知她早心无波澜了,孟允棠结实地打了个哈欠。
长宁郡主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她的鼻尖,道:“棠棠,这桩婚事黄了无碍,姨母给你介绍好的。”
孟允棠惊恐摆手:“姨母,我不用的。”
长宁郡主暧昧地眨了下眼,“若是不想成亲,找乐子也有的是法子。”侧目看去,一位赤着足、身着鹅黄色暴露宫装的小郎君盈盈走了过来,笑得很是妩媚。
“瞧瞧,这便是极好。”
长宁郡主勾勾小指,那男子便开始给她揉捏肩膀,手臂活动间,那件松垮垮的衣服便半落下来,露出深陷的锁骨与衔接腰线的弧度。
孟允棠脸上发烫,忙将视线挪开。
长宁郡主意味深长道:“有时候只当是个消遣,你明白吗?”
孟允棠看了看姨母,又望了望那巧笑嫣然的男子,心跳不争气地加了速。
她不明白。
孟允棠捧杯小口小口地喝水,恨不得将自己整张脸给挡住,却听见长宁郡主幽幽道:“姨母给你在京中置办了套宅子,若是不想回府里住,去那便好。”
孟允棠眼睛一热,正要开口煽情,手里倏然被塞了个长物件。
只见长宁郡主暧昧地眨眨眼,说:“瞧瞧。”
。
李瑾曜找了借口从未央宫出来透气,在宫门外转了几圈,心里那阵憋劲却未散去。
他难免不快,只觉这世间哪怕皇后也不能免俗,净想着给他充当起媒娘来,不但要胡乱给点鸳鸯谱,还说他年龄颇大。
他不过二五,大么?
李瑾曜冷眼看了未央宫的牌匾,又将视线挪开,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远远望去,蓝白天际间,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匆匆掠过,像是只急着赶路的鹌鹑,低垂眉眼仿佛做了亏心事,唯恐人发现。
李瑾曜心火瞬间被熨平了几分,大步走上前去,横在那条必经之路上。
孟允棠只顾埋头走路,无论她脚下有多快、耳边风有多大,那股子热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新晋的状元郎,年轻温和相貌佳,有礼有节脾气好。今年还未放榜,这可是秘辛,你若喜欢,姨母替你张罗。”
她想起姨母的话,袖下的手微颤,袖口摆动的幅度稍显怪异。
没被人做过媒,将一名男子的画像偷藏在袖子里,自然怪异。
孟允棠想到这层,心跳蹦得更快了,迎头却撞上了一坚硬的什么东西。
从那怀里抽身,她惊觉地抬头望,脸色三分惊恐七分心虚。
李瑾曜,他怎么在这?
“相爷,小女冒犯,刚刚没看见您在这。”
李瑾曜见她那如避瘟神的惊恐,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孟允棠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眼皮一颤,却不知哪门子的风一吹,令她神经微麻。
她的袖下忽然一轻。
雪白的卷轴坠地,在地上滚了一遭,碰到阶石而停下,只露出空白的一角。
孟允棠刚准备去捡,却被李瑾曜一步抢先将那卷轴捡起来。
他躬身在那处,瞥了一眼她的反应,神色莫辨。
孟允棠认命地闭了眼,姨母说过,这画像是偷搞来的,因今年进士名单还未放榜,画像上是今年新晋状元郎的事不能被旁人知晓。
李瑾曜将画像展开扫了眼,冷着脸朝孟允棠走过来。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背轻轻抵在宫墙上。
李瑾曜盯紧她,心头的火嘭地朝外涌。
她那反应——可是羞了?想及此,他袖口下的手指根根收拢,直至捏紧成个拳头。
“孟姑娘。”
他声音发沉,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你很急着要寻个郎君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