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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清冷权臣拆我一桩婚后 > 第19章 男人而已

第19章 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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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逢晴,风和日丽,孟允棠踏过老槐树叶片间漏过的疏影,从容迈过青砖铺就的小巷。

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

过了分叉路,迎面走来个一身黑衣的年轻郎君,停在她面前,道:“孟姑娘,您是要回府?”

孟允棠迟疑了一瞬,觉得这人面善,又一时间未回忆起来,直至目光定在墙根下那辆缀满了南珠的马车上。

爬墙的藤萝在天光下浸得饱满温润,微微拂过那些个耀目的南珠,显得莫名温柔。

目光怔忪间,那幕帘陡然被揭开——揭开它的是一只骨形优越的手。

一张脸映在天光下,他一出现,曜目的南珠皆成了陪衬。

李瑾曜眼皮很薄,素来清冷的眸色,今日许是因为阳光照耀的缘故,莫名多了些温柔。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孟允棠只顾着瞧他,脚下步子却忘了挪。

他垂眸看她,道:“可要一道去孟府?”

孟允棠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见着他从容说道:

“我顺路,可载你一程。”

暖阳细碎的透过槐叶间的缝隙,疏密的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镀了层古朴端重的华金色。

李瑾曜的脸沐在天光下,神色瞧不出悲喜。

直到一声咳嗽将孟允棠拉回现实,她走上前,朝李瑾曜福了福身,规矩道:“见过相爷。”

李瑾曜将帘子掀得更开了 ,他凤眸睨她,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要去孟府?”

孟允棠发现在这人面前很难说得了谎。

她恭敬道:“是要回去。”

李瑾曜再道:“祖母去看望孟老夫人了,我正要去孟府接她,可将你捎带回去。”

孟允棠下意识摆手:“不用的相爷,家中离这不远,我走回去便成。”

眼见着此人皱眉,孟允棠生怕恼了他,又老实道:“相爷,你我孤男寡女的,同乘一马车回去怕是不好。”

李瑾曜毫不客气戳穿她:“你从人群里走来,已引了不少人注意,若此刻回去,才会令有心人留意。”

孟允棠心生犹豫,她的确不想再碰见裴临轩一回。

“姑娘便搭了这程车吧,不打紧的,两家老夫人都是熟相识,会理解的。”穆云劝道。

孟允棠不再推脱,跨上马车,掀帘而入。

这相爷专用车驾,不仅外观华丽,内里陈设也精巧非常。

一方梨花木几在中央摆着,西角是一细长瓶口的小鼎,正徐徐生香,周边摆了几盏品相精致的小点,成色考究的青瓷茶具将其团团围住。

二人坐着,不算拥挤,也不富裕。

宽大的袖口时不时擦过,带起阵阵清雅的香风。

孟允棠透过帘幕缝隙看向窗外,以减轻二人同挤在一处相视无言的尴尬。

她想:不过二里路,就算骡子拉车,一壶茶的功夫也该到了。

孟允棠闭目小憩,却未料李瑾曜先开了口:“你很怕我?”

他偏过脸看她,眸底微凉。

孟允棠心一凛,脑中莫名浮现在太学里她被当众打手板的画面,那时的李瑾曜,眉眼冷到像是用浸了雪的刀尖刻出来般,十分瘆人。

她口是心非道:“没有。”

李瑾曜顿了一息,颔首道:“这样便好,我们两家乃故交,多接触些并非坏事。”

孟允棠尚琢磨话中意味,李瑾曜已先偏头过来,点着红的薄唇微动:“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孟允棠松了口气,笑意在唇角绽开:“我晓得的。”

氛围再次沉默。

李瑾曜偏过头看,孟允棠侧脸生的娇憨,浓墨似的眸上盖着蝶翅似的睫。

时不时有微光漏下来被她眼睫接住,静谧中又流露出丝丝灵动与鲜活。

他藏在袖下的指尖动了动。

听到咳嗽声,孟允棠忙正过身子,将幕帘垂下:“这天容易感冒,还是不吹风了。”

李瑾曜道:“无妨,我素日书房闷久了也会外出吹吹风。”

孟允棠听不懂这话,只见李瑾曜那双凤眸似有流光闪过。

下一刻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在眼前晃过。

“吹吧。”

孟允棠怔了下,只觉他那手骨节分明,生得实在好,这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她道:“多谢相爷。”

李瑾曜嗯了一声,不再答话。

到了孟府,马车停在正门外,孟允棠和李瑾曜先后下车。

进老太太院里时,孟老夫人与宁老夫人正谈笑风生,见他二人一并进来,孟老夫人面色有些怪异:“这是……”

孟允棠还未开口,李瑾曜先道:“来的路上恰好碰见孟姑娘,便一道捎来了。”

老太太还未有功夫细究,宁老夫人朗笑了几声:“好啊好啊,小辈们结交起来比我们快,不枉我们这些老的费心撮合了。”

老太太将孙女搂到身边,笑容有些无奈:“是啊,多好的姑娘,可惜命里偏有这遭,遇到这样混账的人家。”

老太太也是今早才听说裴家夫人来孟家的事,竟提出将孟府两位姑娘兼挑收房这等人神共愤的事。

真是可恶可恨!丑态毕露!

还不知她宝贝孙女在上京城里要受怎样的指摘,毕竟那裴家位高势大。

若有心引导,等过些日子,这些百姓就该回骂孟允棠有眼无珠,咎由自取了。

想到这,老太太眼里噙出泪水来。

孟允棠心慌了,捏着帕子给老太太擦净:“祖母,你这是作甚?这桩事捅出来了,对孙女倒是好的,没有一错再错下去,该是幸事!”

宁老夫人接腔道:“棠棠说的对,这孩子伶俐又通透,你又何须为她担心?生的这等相貌,又正值青春,心地善良正直的小郎君见了便会喜欢,日后不愁嫁的。”

老太太收起眼泪,嘴角咧出笑意:“宁二啊,你懂我。我私心想将棠棠在身边多留些时间,可姑娘家总要嫁人,我这不是怕经此一遭,日后再难寻得匹配的郎君吗?”

孟允棠手指搭在茶盏盖上画圈,双眼亮亮地道:“祖母,孙女可以不嫁人,棠棠在您身边陪一辈子。”

两位老太太被她逗得直笑,打趣道:“傻姑娘,这话日后可不能到外头说了去,要遭人笑话的。”

宁老夫人恰时偏头过来,瞥了李瑾曜一眼:“你这木头干坐在这,就算没话,手里该有活。”

孟允棠颇为同情地看了眼,只见李瑾曜嘴唇抿得很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暗自腹诽了一遭,饶是丞相大人,在长辈面前也只能认栽,逃不了被使唤的命运。

李瑾曜冷着脸,不急不缓地为玲珑盏里续了茶水,袅袅雾气腾起,模糊了那线条分明的脸颊。

窗外旭阳不时浮动而来,将屋内圆融的氛围浸得更为祥和。

陪长辈们说话,一坐便是两多时辰,孟允棠时不时还能插两句话,而李瑾曜则显得沉默得多,只是偶尔弯弯唇角以示礼貌。

孟允棠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唠家常的耐心也格外多些。

终于临到要走,宁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孟允棠的肩膀:“棠棠,我倒是觉着,姑娘家要嫁人,须得嫁到令人省心的人家,那裴家麻烦事众多,你因此机缘脱身,反倒是好事。”

“看开些,心路便宽了。”

孟允棠乖巧地点点头。

老太太笑着回道:“你说的有理,之后再给棠棠择亲,我便会万分谨慎,托宫里那位帮着看看,也会稳妥些。”

送宁老夫人走到院里,两位老太太又互执着手,依依不舍道别了会儿。

孟允棠伴在一旁,目光无所事事间,却发现李瑾曜的脸绷得有些紧。

她暗自好笑了一番——让堂堂李相折腰侍弄茶水,终究是不愉快的。

况且李瑾曜本来就是来接人的,却同她一样,被生生摁在这里,听老太太们聊了足两个时辰。

孟允棠正偷着乐,捏着帕子的手半遮着脸,捂住上扬的唇角,头顶却倏然一凉,脚边地上多了片长长的影子。

她下意识抬头,李瑾曜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孟允棠面色恢复如常:“相爷,有事吗?”

李瑾曜垂睫时,目光淡淡扫过她局促在身侧的手。

孟允棠见他迟迟不说话,心头打着鼓,莫不是方才她在心里的幸灾乐祸被他瞧出端倪?这才来找她麻烦?

她有些紧张起来,大眼发直且警惕地望着面前人。

李瑾曜身形挺拔修长,黄昏晕出的周身轮廓温柔,令那人的气质少了平日的凛冽。

孟允棠屏了一息,因她觉察有道目光直勾勾的看来。

他看着她认真道:“没什么过不去的。”

孟允棠觉得有理,下意识点了头。

李瑾曜挑眉对她说:“一个男人而已。”

孟允棠听得分明,那声“而已”咬字极轻,像是随口一提,又似乎是刻意强调。

仿佛在说,那种货色,也值得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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