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间,忽想到:裴行知若走得慢,此刻可能尚在孟府。
长华正要把她那身火红的披帛卸下来。
孟允棠淡定地将她手挡开,已迈开步子跨出门去,道:“姑姑,走吧。”
李瑾曜与孟樊修等论完诗书,便去孟老夫人处小坐。
孟老夫人瞧她这老姐妹的外孙真将一句客套话记在心里,高兴得紧,想着将孙女再喊来说说话。
她打的算盘也是人之常情:待孙女嫁那裴家郎以后,难免有求到这位李相头上的时候,二位小辈提前认识下,绝无坏处。
她是悄悄派长华过去请孟允棠的。
孟老夫人笑容可掬道:“听宁二说,秉若年二十有五,这样年轻,便已在朝中稳立脚跟,不像我们家小辈,还是不知事的年纪呢,真真是天差地别。”
宁二是宁老夫人做姑娘时在家的排位,她们年少相知,便也叫惯了。
李瑾曜将茶盏搁下,拘身行了礼,道:“老夫人,您过赞了,秉若有今朝,除却家里缘故,也有时运所致,承蒙官家信任,为百姓多做一点事罢了。祖母常与我说,着于朝廷不如常着家可亲,常望小子出息,却更想要子孙承欢膝下,孟家小辈性子活脱外向,这样的在家中才热闹呢。”
一番话将孟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兴致大发了想要说起她年轻时那些事。
李相的贴身侍卫突然从外头匆匆赶来,在李瑾曜身边停下,附耳说了些什么。
想来是急事,李瑾曜听罢,便立即起身道:“老夫人,秉若下回再来瞧您。”
“去吧。”孟老太太声音里带些可惜。
从孟老夫人的景春堂去孟府大门期间需绕经小花园。
正值夏花绽放,满园芬芳,紫薇花成片播种,形成一片绯红的花海,艳丽斐然。
穆云轻叹这孟家花匠水平不俗,花园规格不大,却能打理得繁盛漂亮。
李瑾曜颔首,目光在花海间流连。
这时间,一抹艳色从花间掠过,宛若彩蝶翩迁,他目光一停,却见火红的衣裳如云朵般晕染长空,似九月流火,在那人身后拖曳出一尾朝霞。
“相爷。”穆云喊了声。
“……”
“相爷?”穆云偏过脸,却见李瑾曜目光定在一个方向,像是入了神。
他顺着那方向看去,却只见两只翩然而起的白蝴蝶在花间嬉戏,周围除了花还是花。他不禁暗自嘀咕: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呀。
“走吧。”
李瑾曜收回目光,嗓音比来时更淡三分。
她的嫁衣是为旁人而穿,又不为他。
只不过——他眸底暗流翻涌,袖下的拳头又松开了些。
几日罢了,快了。
穆云忽听到了一声冷哼,他偏过脸,却见李景耀唇角微微勾起,不像心情不好。
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暗叹:相爷的心思可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