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戒指,我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
贺辞星没说话。
是默认。
姜肆年往前走了一步,夹在书里的东西突然掉了出来。
一张张纸如同雪花一般从半空中飘飘而下,姜肆年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张。
那是一张从B市到Z市的车票纸质凭证,时间是三年前。
一个似乎并不重要的日期。
姜肆年蹲下身,把地上的车票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有从B市前往Z市的,也有从Z市回B市的。
姜肆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灭顶的难过几乎要把她淹没。
每周往返B市和Z市累不累?
姜肆年望向贺辞星的眼睛,却没有问出口。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知道。
她的三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很累。
但思念更累。
“还有什么?”姜肆年听到自己问,“还有什么是你做了我却不知道的。”
贺辞星终于开口:“大一开学的时候,我加过你很多次。”
“每一次,或是不通过,或是通过没几分钟便拉黑了。”
“我换过很多号,也没能加上你。”
姜肆年崩溃:“怎么会?”
可是就是这样,贺辞星的眼神有些难过,姜肆年终于后知后觉地记起似乎确实有这回事。
那段时间,可能是新生入学的缘故,有很多人加她办各种各样的业务,姜肆年实在是不胜其烦,来一个拉黑一个。
当时她以为是有人把她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
姜肆年望着贺辞星无声地流泪,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晚了。
他们中间隔了整整四年的时光,贺辞星进不来,姜肆年也跨不过去。
“我也没想让你知道。”
贺辞星终于走到了姜肆年面前。
“别哭了呗。”贺辞星语气无奈,“我穿的短袖,没袖子借你擦。”
“贺辞星。”
“嗯?”
姜肆年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特别招人讨厌。”
“我又讨厌了。”
贺辞星的声音很轻。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被你喜欢?”
贺辞星问得随意,姜肆年却从贺辞星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忐忑。
贺辞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姜肆年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耀眼的,热烈的,鲜活的,明媚的。
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在贺辞星身上似乎都不太够用。
贺辞星什么都不用做,姜肆年就会喜欢。
可是像贺辞星这样的人,也会有犹豫不决,忐忑不安的时刻。
姜肆年的心脏如同松饼一般塌下去了小小的一块。
年少时,每个人对爱的理解方式都不一样。
有人认为爱是陪伴,是细水长流,平淡相守。
有人认为爱是牺牲,是面对前途时,感性的让步,理性的冲锋。
有人认为爱是成全,亦会有人反问自动松开的手真的是爱吗?
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爱强行按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最后却两败俱伤。
时隔四年,姜肆年有勇气问出来,她表达爱的方式是贺辞星所希望的那种爱吗。
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姜肆年轻轻吸了一口气,眉毛跟着皱巴了起来:“贺辞星,我们好像白白错过了四年。”
真的好遗憾啊,姜肆年想,人生中最最最绚丽的四年没能和爱的人一起携手度过。
“姜肆年。”
“嗯?”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四年。”
“如果我没回来呢?”
是不是就永远错过了。
“那就拜托你,下次出发前,一定要带上我。”
“贺辞星有随时跟着姜肆年天南海北的决心。”
贺辞星朝姜肆年伸出手:“那么现在,手,还想牵吗?”
望着姜肆年骤然瞪大的眼睛,贺辞星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提示你一下,怕你这个笨蛋又多想。”
姜肆年心里酸软,坚定地朝贺辞星伸出了手,手指钻进他指缝之间。
“可是你好像还没和我表白诶。”
姜肆年终于反应过来。
没有表白是可以牵手的吗?
贺辞星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姜肆年的影子,有且只有。
“全世界最最喜欢你。”
姜肆年彻底变成了一只红透了的虾米,像鹌鹑一样把脸埋进贺辞星肩膀里,然后一动不动了。
“但这不算正式的表白。”
贺辞星的声音透过声带的震动穿入姜肆年耳中。
“没有见证人和鲜花。”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仓促了,贺辞星还没准备好。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姜肆年小声嘀咕。
“嗯,但贺辞星不想这样。”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姜肆年直起身,望进贺辞星的眼睛——
“你是不是给我了一张卡,里面有十万零三千块钱。”
姜肆年离开藏区时,去过一次银行。
康卓的阿妈在中考后便去世了,家里只剩下康卓一个人,姜肆年在离开藏区前去找过她一次。
康卓告诉姜肆年她想回学校读书,考个好高中,然后学医,姜肆年自然是大力支持。
姜肆年原本想把姜回川给她的钱全取出来,加上她这四年的积蓄,通过正规途径捐给藏区学校建设和无数像康卓这样孩子。
结果显示密码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姜肆年灵光一闪,输了六个“0”进去。
姜肆年不肯放过贺辞星任何一个表情。
“是吧。”
贺辞星错开视线,道:“就是你之前给我的补课钱。”
魏清雨在贺辞星高三那年迷上了投资,挣了不少钱,贺辞星干脆把手里的钱全丢给他帮忙打理。
多的那部分就是这样来的。
姜肆年的眼眶又红了。
贺辞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找纸给姜肆年擦眼泪,却想起自己刚换了衣服,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