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教我练剑,也曾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等着被他们抓去,活剐了取鳞。”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或者,我现在就动手。”
我闭上眼。
没有选择。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冰凉,像三年前一样。
但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青昭夜,”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血腥气,“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背叛我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玄宸,我们早就两清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松开手,转身离去。
第二天,金吾卫被围了。
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大门,领头的是云境大长老,也是当年逼玄宸跳下诛仙台的主谋之一。
他看见我,老脸皱成一团:“妖女!交出逆鳞,留你全尸!”
我握紧了袖中的剑,回头看向身后的玄宸。
他站在台阶上,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记住我们的约定。”他只说了这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幽蓝的龙焰在剑锋上燃烧起来,照亮了我苍白的脸。
“来啊,”我看着大长老,也看着玄宸,“谁想拿,自己来拿。”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挥舞着不属于我的力量。龙焰灼烧着敌人的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我杀红了眼,直到大长老倒在我脚下,胸口被我捅了个对穿。
我喘着气,抬头看向玄宸。
他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赢了。
可为什么,我觉得更冷了。
因为我看见,他袖中滑落了一枚传讯玉简,上面刻着云境的徽记。
他早就联系了他们。
这场追杀,这场反杀,不过是他设好的局。
而我,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4
大长老的死,换来了云境短暂的平静。
玄宸却变了。
他不再逼我,也不再提逆鳞的事。他只是沉默地跟着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直到我们回到云境,站在那座早已荒废的宫殿前。
“这里以前是我的寝宫。”他推开沉重的宫门,灰尘簌簌落下,“你第一次见我,就在这儿。”
记忆翻涌上来。
那时我还是个小弟子,偷溜进来想偷他的剑,结果被他当场抓住。他没罚我,只是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青昭夜。
他说,名字不错。
我以为那是缘分的开始。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他漫长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玄宸,”我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他,“戏演够了没有?”
他背对着我,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什么戏?”
“引长老们下来,借我的手除掉他们。然后呢?坐收渔翁之利,重掌云境?”我一步步走近他,“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卖命?”
他终于转过身,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是什么?”我逼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是想看看,”他声音很轻,“你到底会不会为了我,再信一次。”
我愣住了。
“当年我逼你跳诛仙台,是因为长老们以你的命威胁我。我若不退,他们就当着我的面碎了你。”他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又放下,“逆鳞给你,是因为只有它能保你活下去。离开我,你才能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你让我恨了你三年!怕了你三年!”
“告诉你,然后让你跟着我一起死吗?”他笑了,笑得苍凉,“青昭夜,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报答我。我只想你活着。”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酷,背后都是这样的理由。
“那现在呢?”我哽咽着问,“长老们都死了。你还要我吗?”
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指尖依旧冰凉,却不再让我觉得冷。
“逆鳞早就认主了。”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我拿不回来了。”
“所以?”
“所以,”他吻了吻我的眉心,“从今往后,云境归你,我也归你。”
我终于哭出声来,捶着他的胸口,像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弟子。
他任由我打,只是紧紧抱着我,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殿外云海翻腾,一如当年。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逃。
也没有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