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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接过玉简,心中微微一跳。她确实需要更好的敛息手段她现在的真实修为已经达到了凌霄段初期,但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刚突破笃行段大圆满不久的新晋圣传弟子。这种伪装在低阶弟子面前还能奏效,但在五峰首座那个级别的强者面前,几乎是形同虚设。“多谢真人。”唐婉将玉简收入袖中。

“不必谢我。”云鹤真人摆了摆手,“你只需要记住,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你方才在祭天铜鼎上站了两个时辰,想必已经感应到了那条密道的位置。”唐婉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云鹤真人。云鹤真人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用紧张。那条密道,上清宫历代掌教都知道它的存在。只是能够走通它的人,寥寥无几。你既然能够感应到它,说明你有这个缘分。”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推到唐婉面前:“这是问道径的完整路线图。从丹霞峰后山的禁地石窟出发,途经九道禁制,最终抵达巴山秘境深处的归墟径出口。以你的修为和制符术造诣,应该能够在七日内走完全程。”唐婉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将玉简握在掌心。云鹤真人微微一笑:“因为白浅在巴山秘境中等你。而我,也希望看到你们重逢的那一天。”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暮色中的群山,轻声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唐婉站起身来,朝云鹤真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静室。暮色已深,丹霞峰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唐婉站在静室外的石阶上,抬头望向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她握着那两枚玉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浅在等她。陆青烟也在等她。归墟径的另一端,有人在等她。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丹霞峰后山的方向走去。身后,云鹤真人站在静室的窗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的小姑娘。”她自言自语道,“希望你真的能走通那条路。”原来是这样。白浅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那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心中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进入巴山秘境已有五日。这五日来,她与陆青烟一边修炼,一边探索秘境外围的地形,寻找归墟径出口的确切位置。一切都进行得还算顺利,直到三天前,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起初她以为是秘境中的灵兽,后来发现那三道身影始终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明显是在监视她的动向。她试着甩掉他们几次,但那三人总能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仿佛她身上装了某种指引方向的标记。直到方才,她才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每个穿过秘境之门的人,身上都会残留一些五音共鸣阵的气息。那五人正是循着这股气息追踪而来的。想必是宫鸣鹤之舞那边走漏了消息,有人将她进入秘境的时间和地点泄露给了城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

得知事情真相之后,白浅倒也不那么在意了。三个跳梁小丑而已,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奇特的不为人知的能力,现在想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缓缓地从树干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那三人如临大敌,面色紧张地停住了脚步。

白浅不由讥笑一声。这三人胆小如鼠,被自己当日在听雨阁外那一剑威慑至今,却也敢跑来捋虎须,当真是不知死活。

“几位”白浅临风而立,对着为首的蒙面人抱拳招呼一声,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却注视着从空中悄悄接近过来的那只灵禽。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铁羽鹰,是巴山秘境中特有的飞行灵兽,性情凶猛,却可以被驯化。此刻它正无声无息地从高空滑翔而下,双翼收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朝那三人的方向俯冲而来。这扁毛畜生不愧是能够操控风之灵气的灵兽,这一次它过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就好像一片浮羽一般,轻飘飘而又迅速地朝这边接近过来。若不是白浅对灵气的感觉特别敏锐,也不会提前发现它。蒙面人冷笑一声,色厉内荏,没等白浅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白浅,休要再攀什么交情。今日我奉主人之命前来,就是要取你性命。你若是怕了,就自废修为,跪到本座脚下,磕上百来个响头,本座赐你一个全尸。若是还敢反抗,就别怪我等无情。”这话说得让白浅感觉一阵好笑。他要来杀自己却不敢轻易动手,反倒让自己跑去送死。这算是哪门子道理?身旁的一个同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人,注意她的动作。一旦她有发出那一剑的迹象,就赶紧离开此地。”那一剑指的是白浅在听雨阁外施展的那一式“霜天晓剑”。那一剑绝对不是人力能够抵挡的。在场的三人都是亲眼目睹过的,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蒙面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阴鸷万分。不过他也有八成的把握确定白浅发不出那一剑先不说她之前伤势未愈,就看她现在的模样,惨淡无比,浑身浴血,哪还有力气使用出那一剑?铁羽鹰越来越近了。白浅突然沉喝一声,双手摊开,摆出了一个起手式,看着架势跟当日释放那一剑的时候一模一样。三个蒙面人如临大敌,眼珠子抖动,差点没被吓得屁滚尿流。不过好歹他们稳住了身形,没被真正吓跑,只是往后迅速退了几丈。静待片刻之后,发现白浅脸颊憋得通红,双手上却依然空无一物,根本没有那日出现过的庞大灵气,而且她的嘴角也慢慢地溢出了一丝鲜血。蒙面人不由哈哈大笑一声,笑得前俯后仰:“小丫头,如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居然还敢虚张声势,当真是不知死活。”他转头对那两个同伴道,“看明白了吧?我就说她肯定不能再发出那一剑了。”那两个同伴也不由轻呼了一口气,望向白浅的目光变得讥讽和嘲弄起来。如果没有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一个笃行段大圆满的修士在他们几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伸伸手指都能捏死一群。白浅在他们看来,就像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此刻的威胁甚至还不如一只野猫大。蒙面人阴冷着脸色道:“白浅,怪就怪你时运不济。你算是什么东西?毫无出身的孤儿,要地位没地位,要实力没实力,凭什么得到城主的青睐?我不同,我为巴山夜雨城效力二十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却始终得不到重用。凭什么你一个外来者,一进城就能得到城主的信任,甚至被委以重任进入秘境?”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只要杀了你,断了白望春的左膀右臂,主人就会扶持我坐上区主之位。到那时候,整个巴山夜雨城都归我掌管!灵丹妙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也可以一跃成为城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千年的传统该被改变了,凭什么我就要屈居人下?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而这个改变,将从今天开始!”蒙面人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通,手舞足蹈,仿佛真的已经坐拥了巴山夜雨城,成为城中主宰似的。“大人,夜长梦多,趁着这小丫头现在无力,还是先拿住她再说其他。”一个同伴开口道蒙面人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两位了。拿下这贱人,暂且不要取她性命。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出去,我要好好折磨折磨她。”他顿了顿,又看向白浅:“白浅,你还有什么话说么?”白浅轻叹一口气,抬头充满戏谑和怜悯地看着蒙面人,道:“我本来就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却被你给打断了。不过如今也不算晚。”一边说着,一边抱拳道:“这位大人,你好。”蒙面人哼哼冷笑。白浅对他摆了摆手,又道:“大人,再见!”蒙面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沉声道:“什么意思?”“大人小心!”没等白浅回答,那两个同伴突然大喝一声,运起一身护体罡气,猛地朝蒙面人冲了过去。嗖嗖嗖一连串破空声响传来。十几根铁羽被灵动的风灵气包裹住,铺天盖地地朝这边射了过来。虽然依旧没什么准头,可胜在覆盖面很广。那两个同伴在铁羽鹰有动作的瞬间被惊动,而蒙面人一门心思全扑在白浅身上,直至铁羽射来还不自知蒙面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里的衣服不知为何破了一个窟窿,刚才的一瞬,自己的心好像有点疼。随即,一抹殷红的鲜血印入他的眼帘,意识迅速地模糊起来。被铁羽穿心,他哪里还能活?也只能说他倒霉透顶铁羽鹰释放出来的铁羽准头差得不能再差了,只要稍有防备就应该不会中招。可他偏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我将为巴山夜雨城之主”临死之前他还不忘念叨着这一句,简直有点入魔的嫌疑。白浅不禁摇了摇头。“大人!”那两个同伴被狂暴的风灵气冲击,自身的护体罡气摇摆不定。虽然身处在危险之中,可却依然想去查看一下蒙面人的死活他是主人的亲信,若是在这里死了,他们两人也难逃干系。可惜铁羽鹰岂能如他们所愿。那风灵气割在白浅身上,也能将她割得血肉模糊,更不要说这两个修为不过笃行段后期的修士了。论境界,他们比白浅高出一个小层次,但是论身体素质,他们远不如白浅经过数次淬炼后的身体。护体罡气只是坚持片刻时间,便被铁羽鹰攻破。两人一身衣衫也被切得粉碎,露出两具精瘦的躯干来,鲜血淋淋,煞是难看。

直到此刻,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攻击了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灵禽从高空中扑下,夹着鹰啼之声,气势绝伦。

“走!”其中一人怒喝一声。在这等飞行灵兽面前,即便他们是笃行段后期也讨不了好处。

“哪里走。”白浅冷笑一声。这两人正是方才在暗中窥探她多日的罪魁祸首。本来她还在想找机会揪出他们,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现身追杀她。这一次若是让他们逃去,想要再抓就难了。两人的退路被白浅一剑封死。其中一人不由大怒,喝道:“滚开!”两人直感觉那迎面飞来的符箓上蕴藏了庞大的力道和灵力,不由大吃一惊。心中疑惑一个笃行段大圆满如何能爆发出这种足以伤害到自己的力道?身子急退,想避开符箓的袭击。白浅气定神闲,站在原地不断地激发符箓,双手齐出,左一下右一下,逼得两人上蹿下跳。没片刻时间,竟然将他们逼到了铁羽鹰的下方。铁羽鹰仿佛是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更是狂暴。见那两人背对着自己跳来跳去,连忙一展双翅,朝其中一人扑了过去。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这个被袭击的修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可偏偏白浅的符箓如密集之雨,丝毫不断,他根本无法防御住一人一兽的联合一击。危机之下只能挺身朝前冲去,打定主意即便是被白浅的符箓击中,也不能被那只铁羽鹰抓到。两者比较起来,他觉得白浅符箓的威胁更小一些。事实也确实如此一枚符箓击中他的腹部,只不过入肉三分,就被他雄浑的灵力阻挡住了。这点伤势,只能算是轻伤而已。正欲回头反击铁羽鹰,白浅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剑指出,在他的丹田位置连戳几下。以白浅现在的实力,这一剑的威力虽然不足以直接破开他的丹田,但阻扰一下他的灵力运行还是可以的。这个修士举起手掌,愤怒地朝白浅头顶拍下,口中道:“我要你死!”灵力运行的瞬间,他却感觉体内经脉有些受阻,拍下的手掌也不禁一僵。趁着这个空隙,白浅一剑捅穿了他的胸膛。而另一边,铁羽鹰不知为何也放弃了对这个修士的袭击,却转向了另外一人。猝不及防之下,那个修士被铁羽鹰一爪抓在头颅上,整个天灵盖轰然爆碎。战斗结束。白浅收剑入鞘,走到蒙面人的尸体旁,蹲下身来,揭开他脸上的面巾。面巾下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颧骨高耸,嘴角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抹狰狞的笑意。白浅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记住了这张脸。她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了一块令牌。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宫”字,背面刻着一道云纹。来自宫鸣区的人。白浅将令牌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抬头望向那只铁羽鹰。铁羽鹰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她,似乎也在评估这个人类值不值得信任。白浅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朝铁羽鹰扔了过去。铁羽鹰叼住丹药,吞了下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振翅飞走了。白浅望着它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只铁羽鹰是她在秘境中偶然遇到的。当时它受了伤,翅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无法飞行。白浅替它包扎了伤口,喂了它几枚丹药,它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像是报恩一般。今日若非有它在,她要独自对付这三名笃行段后期的修士,恐怕不会这么轻松。“宫鸣区”白浅低声念着令牌上的那个字,目光渐冷。她知道,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告诉白望春。巴山夜雨城中,有人不想让她活着离开秘境。而那个人,就藏在五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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