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身陷敌营,只为确定爱人下落,九死一生,隐忍蛰伏,却得知对方早已逃出生天。
换作别人,估计心里要懊悔到呕血,但陆参不一样,安澜既然这么肯定欧阳超越狱成功,想必不会是乌龙。
他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身上的伤?”陆参不忍直视。
但安澜却很豁达,语气中甚至带点得意“不是因为他,或者说不全是,反正老家伙早晚要弄死我,不介意再多加一条。”
此时此刻,陆参对这个年轻人的敬佩,简直到达了顶点,他想,如果有幸,两人都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
可惜,他的愿望是美好的,但老天爷呢,有时候是喜欢唱反调的。
当晚,迷彩男再次出现的时候,陆参便向他诚恳表达了自己现在的难题,各种解释,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造成了现在的乌龙局面,并且乞求对方能施以援手,能不能找机会,放自己走。
但无论他怎么恳求,拜托,对方始终不发一语,像赶时间一样,给他戴上头罩,双手捆住,拎鸡仔一样,提了出去。
安澜明知自身难保,可仍然拖着浑身的伤口去拦,结果被一脚踢到墙边,当场昏死过去。
陆参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条小命搞不好就要交代在这儿。
头套被人用力扯了下来,他努力眨眼,依旧看不清周围,等火把亮起,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四五米高的土炮台上,百米开外停着一排车,头顶亮着五彩的光。
陆参纳闷,这是在演哪出?
身后站着的老头好心为他答疑解惑“别乱动,别作死,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人质了,请配合,谢谢。”
什么?陆参在心里拔高音调,呐喊出三个问号,但他的身体非常识时务,保持站姿,任由对方的手枪抵着后腰,一动不动。
双方僵持不下,老头子接过迷彩男手中的大喇叭,开始打心理战“欧阳明,你儿子我活蹦乱跳地还给你了,这个人情你得记得还啊。不过话说回来,老天爷还是心疼我,这不,转头又给我送来一个更好的,听说你那儿子是出了名的情种?我们俩打个赌,看看小两口会不会为了对方,放弃活命机会。我堵你儿子舍不得。”
陆参当众被人将隐私扒得一干二净,脸上唰地红了起来,尴尬,羞愤以及无可奈何。
但他知道,欧阳超和他不一样,当陆参的名字通过大喇叭传出时,车里的人早就像是热锅蚂蚁,急得要蹿出来,多亏亲爹死命按住,才没如愿。
欧阳明没有扩音器,只能靠嗓门千里传音“老赵,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去后学点什么新技术打发时间,小孩子的事儿你就别操闲心了,运气这种东西,一辈子就那么一次,前二十年都让你用光了,这次我相信老天爷是没空眷顾你咯。”
姓赵的小老头哈哈笑着,不知道是被欧阳明逗乐,还是单纯的不屑,陆参被人用枪抵着,不敢回头,但他清楚地听见了姓赵的小声问了一句“雁阳确定送出去了?”
迷彩男的回答应该正是他想要的,于是赵老头不疾不徐,扯着陆参绑在背后的胳膊,推了出去,吩咐道“带他上车。”
陆参再次像只待宰羔羊,被迷彩男提着下楼,扔进吉普后座,今天到目前为止,他水米未进,饿得头晕眼花,直到车开出去好几公里才缓过来。
赵老头坐副驾,迷彩男执掌方向盘,吉普车像个没头苍蝇,在迷宫一样的树林里乱窜。
陆参仰起头,刚好看到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黑车,他想里面一定坐着心急如焚的欧阳超,这三个字一冒出头,他的害怕,担忧,瞬间减半,甚至不知死活地浮上一抹微笑。
赵老头通过车内后视镜盯着陆参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居然在笑,很是好奇,便出言讥讽“小伙子,别高兴得太早,他们追上来,是因为我让他们追,过了前面那条河,就要跟他们说拜拜咯。”
陆参还没明白赵老头的意思,吉普车仗着底盘优势,直接蹚水过河,一阵乱石颠簸,河水打得玻璃窗噼啪作响,等到重新开上土路后,果不其然,正如赵老头所说,后方黑车已经没了踪影。
“哈哈哈~欢迎来到,人间天堂。”
陆参在冷热交替的痉挛折磨下意识逐渐涣散,短暂空白后隐约听到嘈杂声,他勉强睁眼,看见赵老头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热情拥抱,对方操着夹生国语,正在热烈欢迎,脸上的狂妄自大,让陆参没由来的一阵反胃。
他依旧被迷彩男扔进了杂物间,只不过这里存放的不再是方便面,而是各式枪支器械,甚至有两箱里面堆满了手雷,随意程度都不需要陆参仔细辨别,外盒上的规格,数量明细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