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继续说道,“当初沈大人将这件事情交到榷货物的时候,我也有参与,我当时还是个五品小官,没有直接管理的权力。但是,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是清楚的。说得直白一些,这就是给了宁王独立经营权。”
杨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就是个国中国。”
他们当时查到的最大一家就是何御史。
赵成礼明了地点头,收回朱砂票,“何家是最大的朱砂交易商,也就是说很可能所有的朱砂票都是从何家交易出去的。”
杨廷点头,“正是。”
赵成礼嘱咐杨廷安排人去暗查一下南矿的交易记录,把何府交易的情况收录回来,好报给朝廷。他去查其他盐票的来源,好还榷货物一个清白。
杨廷感激涕零,差点跪下,“当初小人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原谅。”
不过就是一些不主动不配合的小伎俩,赵成礼自然没放在心上。
“无妨,把证据带回来,还你自己一个清白即可。”
杨廷坚定回答,“是。”
走出榷货物,沈玉秋又看了看这宏伟的一片建筑,“没想到榷货物这么大,上个班腿都走断了。简直像走进了另一座小型皇宫。”
赵成礼摇头,“切莫乱说。这里也是朝廷重要的钱袋子,自然是万分重要。里里外外重重把守,也是以防万一。”
沈玉秋回头看了一眼,感慨道,“防得住外人,却防不住自由出入的人。”
赵成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往祥福楼走去。
阳光透过煽动的窗帘照在沈玉秋粉白的脸上,格外明媚。
赵成礼看得有些发呆,沈玉秋抿唇,羞怯地偏开头。
车子在御街上一摇一晃地往前行,两人没怎么说话,却又格外情意绵绵。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忽然急停,沈玉秋险些摔到了地上。
赵成礼担忧地扶住沈玉秋,就听到外面人嚷嚷,“陆大人率兵出城,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赵成礼掀起门帘,严肃道,“哪个陆大人!”
抬眼便看到了陆福穿着官服骑马在前,看见他,赶紧跳下马,又看了一眼赵成礼的马车。
“这马车,着实不知道是大人的马车。”
祥福茶楼的马车,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官方的标志。
“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趟榷货务,原本打算直接回西境。大夏带着人马过来,皇帝让臣再多留几日。”
赵成礼点头,确实需要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些蛮夷,仗着对西境环境和地理熟悉,不断骚扰百姓。
这次来了,绝对让他们有个怕的。
陆福让身后的人马给赵成礼让出了一条路,随后翻身上马。
赵成礼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点头示意。
后日,皇帝准备在西郊的鹿苑里办一场围猎,让大夏的使臣也体验一下我们京都的风光和围场。陆福这次过去提前做好军事部署。
沈玉秋冲着陆大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那我也去,到时候好好羞辱他一番。”
赵成礼脊背发冷,怯生生问道,“咱们暂时放下这件事,你看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到时候,给你道歉,如何?”
沈玉秋噘嘴,不情不愿,“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不和他计较。”
赵成礼先送沈玉秋回了沈府,车子停在沈府的门口。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站在车子下面说了好一会儿话,沈玉秋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上了台阶,她便不走了,看向赵成礼,“你上车吧。”
“你先进去,我就走。”
“你先走,我一转身也就进门了。”
赵成礼拗不过,笑着点头上车,挑起车帘和对方告别,直到车子走过拐角。
两人互相看不见,沈玉秋才转身,踏过沈府的门槛。
沈玉秋想着几日后就能见到陆大人,这两日就不去找他麻烦了。
心中又想起赵成礼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起。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让陆大人看看被他退婚之人何其宝贝,她可是赵成礼看中的人,就让他后悔去吧。
刚才,看到陆大人跳下马,向赵成礼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着实解气。
沈玉秋又觉得自己这趟穿得值得了,父亲宠爱,未来的夫婿人中翘楚。还让那个退婚的棒槌俯首称臣,简直不要太爽。
不知不觉,就这样勾着嘴角,走进了自己的月秋苑。
却不想,迎面撞到了匆忙往外走的杜月临,“这是干什么?”
杜月临语调急切道,“刚才酒楼的人来报,我哥回来了,我去看看。”
“你是要搬走?”沈玉秋赶紧提醒,最好快点搬走。
杜月临讨好般嘿嘿一笑,“我在这里住惯了,让我多住几日吧。”
沈玉秋勾了勾嘴角,“那你随意。”
可别太随意了。
沈玉秋刚说完,杜月临不等下句话有没有,直接快步跨了出去。
沈玉秋给佩儿使了眼色,“去找羽风,看这个杜月临去哪儿见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