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真摆手笑道,“不不不,我不是不满意,在京城能有这么个地方落脚,已经是极好了。”
众人回到前厅喝茶,纤云听得有人敲门,跑出去一阵,领了两个女子进来,一个是陆英,另一个便是当日真苑中后厨的汪嫂子。
微云“嗷”一声扑到汪嫂子身边,拉了她的手反复诉说她当日做的生煎包是如何的美味,自己是如何的惦记。
汪嫂子身形敦实,圆乎乎的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中郎将说小姐这里缺人,让我来伺候。”
姜韫真先是夸她手艺好,心里愈发感叹,经过了老太太让石嫂子下毒一事之后,乔予楠对后厨的事甚是紧张,故而不愿新聘他人,让知根知底的汪嫂子来伺候她。
他对自己,也算是事事处处都考虑齐全了。
陆英由头至尾都没说什么,姜韫真拿不准她与乔予楠的关系,也不便多问。
汪嫂子做得午饭,微云按着国公府的规矩,替姜韫真布菜、舀汤,一板一眼,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响声。在旁站着的纤云看得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姜韫真素来不喜欢繁文缛节,索性都改了,“如今在咱们自己的地方,那些礼节能省则省了。”
入夜后,乔予楠悄悄来了。
姜韫真正在前厅,看纤云把箱笼里的花瓶拿出来归置,见他来了,赶紧让汪嫂子烧水上茶,又问他是否用过饭菜,可要用些宵夜。
他笑得暧昧,眼神中有些邪气。
姜韫真醒悟过来,道,“我这是为了感谢你,你借了这么好的屋子给我住。既来了,我哪敢疏忽?”
“什么借给你住的。”乔予楠掏出房契,“喏,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是你姜韫真的房子。”
姜韫真接过一看,见上面确实写了她的名字,“其实,你不必为我做什么多的……”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跟我划清界限吗?难不成还想做我嫂嫂?”
纤云微云早已避了出去,姜韫真红了脸,“说这些干什么,快坐吧。”
乔予楠坐下来,道,“宅子挑了许久,我想你一定不想住在礼国公府或者姜家老宅附近,选来选去,这片倒是很合适。就是太小了一些,等过些日子,再换一个。”
“千万别,我看现在这个就很好。”姜韫真亲自捧了茶给他,“万一过两年我父母回京了,看到我住着大宅子,少不得又要打我的主意。”
“那也不能因为他们委屈自己啊。”
“有这么一处独门独院的屋子,没有公婆需要伺候,没有父母管束,我已经很满足了。”姜韫真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他也就默默的不再说什么,喝了茶,道,“我得走了,近日北金细作频频潜入京城,我日夜都要带兵巡逻。故而不能常来看你,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韫真猛地想起他昔日被追捕的事,便望着他不说话。
“怎么?你真的误会我是卖国贼吗?”乔予楠弯了手指关节,作势去敲她的脑袋,
“也不知道你那脑袋一天到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与北金人血战数十回,仇深似海,怎么会为了他们背叛大熙,别跟右金吾卫那帮傻子一样。”
姜韫真不服气,“谁让你那日拿着剑冲进我马车,凶神恶煞的,吓得我以为会死在你剑下呢。”
他恼得去揉她的鬓发,她嬉笑着一躲。他扑了个空,撒了手道,“行了,我真得走了,魏达和龚学思估计都等急了。”
刚走了两步,他回过身道,“对了,陆英呢?”
“午饭前就没了踪影。”
“这丫头估计跑屋顶晒月光去了,别担心,她身手很好,有她在,等闲之辈伤不了你一根头发。”
他冲她摆摆手,跨步出了厅,在院子里又对纤云汪嫂子等人叮嘱了一番,才走了出去。
姜韫真坐回椅子上,才发现桌上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拆开一看,里面有三个大金锭,还有不少碎银子。
想来是他怕当面给的话,姜韫真会推辞,所以才偷偷留下的。
可姜韫真心里还是有些挣扎,难不成,自己要做他金屋藏着的那位娇吗?
等着他供养,等着他偶尔的出现,等着哪天他风光成婚,自己留在屋里哀怨落泪?
不,不可以。我从国公府冲出来,不是为了做这位少爷的外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