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回了一个极其警惕的问号。

【？】

池曜耐着性子补了一句。

【他平时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

这一次，对面沉默得更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池曜盯着那行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指很快敲下回复。

【我给你周衍的私人号码。】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Griffin 的回复弹了出来。

【……你是真的很卑鄙。】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他喜欢徒步、攀岩、滑雪、浮潜，反正只要能离人群远一点，又能看到风景的地方，他都愿意去。】

池曜看着那串答案，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封聿暝昨天才退烧，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别说攀岩，正常坐硬椅子都需要软垫。他沉默片刻，继续追问。

【有没有轻松一点的？】

Griffin 这次回复得异常迅速。

【在解剖室切尸体。】

池曜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直接回了一句。

【周衍号码作废。】

下一秒，Griffin 的消息几乎是砸过来的。

【Fuck you.】

对话停在这里。池曜放下手机时，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把那几条回复重新看了一遍。

而现在，他做足了心理建设，真正把邀请说出口后，得到的却是封聿暝毫不意外的拒绝。

“我没空。”

封聿暝回答得干脆，连头都没抬，低头整理袖口时，指尖划过布料的动作平稳而冷淡，像是顺手驳回了一份无意义的会议申请。

池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立刻接话。短暂的安静后，他像是不经意般开口：“去雾港附近的小岛。”

封聿暝整理袖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池曜捕捉到了这点变化，语气却依旧平稳，像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信息：“那边风景很好。而且最近是退潮季，海岸会露出一片浅滩。运气好的话，能捡到稀有珍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查过天气，今天风不大，船程只需三十分钟。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封聿暝侧脸上，声音放得更缓了一点。

“我之前听 Eloise 提过，她一直想要一颗那岛上的珍珠。”

封聿暝没有立刻接话，随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池曜。

“她喜欢的话，你直接送她就行。”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池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神色却十分坦然。

“我不会挑。”

见封聿暝明显不信，他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而且珍珠这种东西，自己找到和直接买回来，总归不太一样。”

封聿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意味过于明显，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做什么。

池曜索性也不再兜圈子。

“所以想请个懂的人陪我去找找。”

他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一个专业意见，可话音落下后，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封聿暝脸上移开。

窗外风吹过树梢，斑驳的光影隔着玻璃缓慢晃动。封聿暝垂下眼，把杯中剩下的咖啡慢慢喝完，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留片刻，才将杯子放回桌面。

“什么时候出发？”

病后的嗓音仍带着一点沙哑，却已经听不出最开始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池曜搭在杯沿上的手终于松开，像是压了一早上的某根弦终于缓了下来。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顺手起身，把封聿暝面前已经见底的蒸蛋又换了一碗温的。

“先把早餐吃完。”

他把粥碗放回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今天的工作行程。

“吃完我们就走。”

封聿暝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早餐。晨光缓慢移动到餐桌中央，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无声升腾，池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掠过对面的人时，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