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擦过戒面。
巴士穿过弯道,继续向城区驶去。
与此同时,池曜的公寓里,暴雨正持续敲打着落地窗。
线人的密报是一小时前送到的,内容短得近乎粗暴——义和堂全员出动,目标封聿暝,死活不论。
通讯器屏幕在掌心一次次亮起又熄灭。封聿暝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机械女声重复到第三遍时,池曜终于按断通话,转而调出权限系统里的定位记录。独立屋、法医中心、北岸实验室、圣梅奥医院、私人诊所,一串地点被快速检索,又迅速排除。所有反馈都安静得过分,连停在独立屋门前的车都没有移动过。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模糊水幕。池曜站在窗前,视线停留在不断刷新的坐标页面上,右手因为尚未恢复的神经损伤仍有轻微震颤,却始终没有停下操作。骆闻庭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接连被划掉的地点,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雨声和通讯器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池曜盯着屏幕上接连被划掉的地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Divergence 原本留在封聿暝外围的两个人,是昨晚他亲自撤掉的。那时候 Eloise 已经脱离危险,封聿暝又被他带回了公寓,戒指套上去后,所有反噬信号都被压得很稳。
他以为至少这一晚不会出事。
现在所有能找到他的地方,都没有他。
直到最后一个可能地点被排除,池曜才拨通了Griffin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池警司。”男人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倦意,“伦敦现在凌晨两点。你最好有个值得把我叫醒的理由。”
池曜没有废话。
“封聿暝在不在你那里?”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不是一直在你的地盘上吗?”Griffin懒洋洋地靠在话筒另一端,“怎么,弄丢了?”
池曜直接挂断电话。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雨声透过玻璃隐隐传进来,他低头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次拨号失败的记录,目光停顿片刻,忽然想起早晨厨房里那枚戒指套上封聿暝手指时,对方没有立刻摘下来。
那枚戒指能把世界推远。
也可能把别的东西一起推远。
这个念头没有证据,却在此刻压得人无法忽视。池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收起通讯器,转身去拿车钥匙。
“池曜。”
骆闻庭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
“现在外面全是雨,义和堂的人也在动,你这样出去——”
“让开。”
池曜终于抬起头。
声音不高,却沉得让骆闻庭动作一滞。
两人对视片刻,骆闻庭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池曜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去。电梯门缓缓合拢前,他低头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听筒里的等待音持续响着,没有人接。
暴雨倾泻而下。
几分钟后,路虎卫士冲出地下车库,车灯撕开厚重雨幕,驶向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