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封聿暝松开他,转身去拿医药箱。动作很快,却依旧精准得近乎本能。生理盐水冲上伤口时,池曜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封聿暝察觉到那点细微反应,手上的动作跟着放缓,棉签沿着灼伤边缘一点点擦过去,没有再用多余的力。
池曜坐在沙发边,垂眼看着他。
封聿暝处理伤势时专注得近乎冷静,湿发垂在颊侧,偶尔擦过池曜肩颈,带来一点很轻的凉意。他显然没有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只是低着头检查伤口深浅,呼吸落在池曜后颈附近,被药水味和沐浴后残留的湿热气息一层层裹住。
药瓶轻微碰撞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细响,甚至封聿暝指腹按过皮肤时短暂停留的温度,都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公寓里变得清晰。池曜没有动,搭在膝上的右手却一点点收紧,指节压出浅白。
处理完后颈,封聿暝低声道:“坐下。”
池曜依言靠进沙发。封聿暝将活血药油倒进掌心,反复搓热,直到掌心彻底发烫,才贴上他左胸最重的淤伤。掌心落下的瞬间,池曜整片胸膛都明显绷紧。那不是不能忍受的疼,却在此刻变得很难忽略。
封聿暝的手稳稳压进淤青边缘,一寸寸推开僵硬的肌理。随着发力,他身体不自觉向前倾近,浴后的热气还停留在皮肤表面,湿润的发尾扫过池曜手臂。池曜靠在沙发里,喉结缓慢滚动,视线始终停在封聿暝低垂的侧脸上。
那双本该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不容拒绝的耐心处理他的伤。封聿暝神情很淡,眉心却始终压着一点未散的疲色,显然已经困到极限,却还是把每一处淤伤都检查得极仔细。
池曜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又停住。
一滴水顺着封聿暝发尾滑落,落在池曜腹部。封聿暝的动作终于停住,像是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水痕,呼吸也随之轻轻乱了一瞬,随即便要后撤。
池曜却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却没有弄疼他。封聿暝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灰墨色的眼睛里。
池曜看着他,胸膛起伏比刚才明显重了些。那里面没有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懒散,也没有刻意压出的从容,只剩一点被疲惫和疼痛磨开后的真实情绪。封聿暝短暂地怔在那里,指尖还沾着药油,掌心残留着对方皮肤上的热度。
几秒后,池曜先松开手。
他移开视线,把药瓶从封聿暝手边拿走,声音低哑,却仍然压得很稳:“伤处理完了。”
封聿暝没有动。
池曜站起身,背影绷得很紧。他把毛巾搭回肩上,停了片刻,才开口:“去睡觉。”
封聿暝抬眼看他。
池曜却没有再回头,只低声道:“封聿暝。”
“别再看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封聿暝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掌心残留的温度还没散。池曜已经转身走向卧室,脚步不快,却没有停下。房门合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整间公寓重新归于寂静。
隔着一堵墙,两个人都清醒得毫无睡意。